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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59-62 它告诉本王，你是本王的至宝
59
大王？！
梦境化为碎屑。
陈温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入眼的还是熟悉的房屋摆设……以及，那双熟悉的银白色眼瞳。
“师尊？”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冰冷的面容有一瞬间僵硬，伸出的手也收了回去，他转过身，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我听见你在说梦话，进来看看，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了。”
最近师尊……似乎总趁他睡觉的时候进来？
疑惑心起，可面对那张冷淡的脸，陈温便很难再继续想下去，更何况，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师尊！等等！”
陈温对上那张冰冷的脸，不自在的问道：“师尊，我想问问，我如今身子是不是已经大好了？”
上清从他苍白的脸上划过，“再修养个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还要一两个月？
陈温有些着急，“那我……能不能出去走走？”
“可以。”
“我只是想……等、等等，您同意了？”
他以为上清会拒绝，没料到对方竟然答应了。
上清对上他略微瞪大的眼睛，別开脸，“嗯，正好北方的的万花谷有灵株开放，我和你一同去看看，顺便为你寻点……怎麽了？”
话到一半，他发觉陈温的神色有异，不由拧起眉头。
“哪裏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珂籁姻阑
陈温试探道：“我……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走走。”
房间內安静了片刻，上清许久都没有说话，陈温手心满是汗，他低声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师尊，真的，特別重要，我必须要下去一趟，我知道师尊担心我，可我如今修为也算不错，而且我去几日就回来了……”
“什麽事？”
陈温的声音戛然而止，上清转过身，冰冷修长的身影竟带了几分压迫感。
喉结干涩的厉害，陈温隐约有种被寒雪霜冰的剑锋指着的感觉。
可对方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上清又问道：“说，我听听究竟是什麽事情，让你连师门都呆不住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
说吗？
陈温从小到大很少反抗上清，唯独在蛇魔的事情上，屡次犯禁。
不行，不能让师尊知道他是去找魔王。
可他必须要前往魔域一趟！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离开凌源的这些日子，认识了一位朋友，他下落不明，我很担心，想去找他。”
“姓名身形容貌门派给我，我去为你找。”
“师尊……我……”陈温急的满头大汗，下一刻，一道阴影笼下来。
上清抬起他的下巴，雪白的发落在陈温的颊侧，眼底无比冰冷，连吐字都带着寒意。
“你在撒谎。”
他一眼道破，“或者我该问你，你睡梦中喊的大王到底是什麽人？”
陈温的心彻底凉了。
他不敢和上清对视，可对方的手指掐得他的下颌生疼，逼他说话，逼他做出选择。
不知过去多久，陈温听见自己软弱的声音。
“没有……什麽人……”
上清深深的看着他，从他颤抖的睫毛到尖细的下颌，半晌，带着凉意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淡淡的水痕凝结在手指上。
“你体內的魔力来源不是一般的妖魔，温儿，我不管你和对方到底什麽关系，我既然说过既往不咎那就是不论，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哪怕你成了妖魔，也是我上清的弟子。”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大弟子，需要守礼仪，知进退……】
【男子汉大丈夫，受伤了就哭哭啼啼的算什麽，站起来！重新开始！】
“不要让我失望。”
陈温眼圈通红，怔怔的看着他。
上清假装没有看出裏面的煎熬悲伤，强忍住心疼站起来，然而就在他准备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听见陈温颤抖的声音。
“要是我……已经让师尊失望了呢？”
“师尊其实已经猜到了，对吗？大王……他是徒儿放在心上之人，两年前，我救的也是他。”
＊＊＊
说出来的那一刻，陈温忽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
可紧跟着，某种令人窒息的东西一层层压上来，桌椅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转瞬间，四分五裂。
他恐惧的看着门口一动不动的白色身影。
“陈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陈温牙关紧咬，扯住被子的手用力到发白，冷汗从额上一滴滴滚落，却始终不发一言。
庞大的灵力卷起陈温飞去，上清俊美如同谪仙的脸上面无表情，“说啊，为何不说了？刚刚话不是很多？说啊！！”
陈温被吓的一哆嗦。
记忆裏，他从未见过上清这番模样，对方永远是平稳的冷漠的，好像这天底下没什麽东西能放进他的眼底。
而如此雷霆大怒的姿态，从未有过。
为什麽？
是因为他……又一次忤逆了师尊吗？
“师尊想要听什麽？”
“心上之人？”
上清显然是气狠了，他揪住陈温的衣领，眼底像是粹着冰，“你懂什麽是情什麽是爱？一个肮脏的妖魔说出的甜言蜜语，就把你哄的找不到北，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能说出来？！”
“陈温，你修行究竟修到哪裏去了？”
【这个人就是上清真人的首徒啊？你看那剑用的……好搞笑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他要听到了……】
【放心吧，上清真人是因为他的父母才收下他的，他听见了也不敢告状。】
是啊，他修行……究竟都修到哪裏去了？
“我刚上凌源的时候，他们嘲笑我不过是师尊随便捡来的宠物，那时候，师尊在哪裏？”
上清手指一颤。
“师尊说我不懂……”陈温呼吸急促，猛地爆发出来，“那你就知道什麽是情什麽是爱吗？”
＊＊＊
那你就知道什麽是情什麽是爱吗？
上清大脑有片刻的空白，紧跟着，强烈的痛楚密密麻麻的升起来。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疼痛，比那日刺了自己五剑还要痛。
他去看陈温的眼底，总觉得，那双眼带了恨意。
他在恨自己？为什麽？
心神破碎，一瞬间难以自持，他伸出手挡住陈温的眼睛，冰冷不在，惶恐的命令道。
“不许这样看我，陈温，我是你师尊，你不应该这样看我！”
上清快要气疯了。
你说我不懂爱……
你竟然说我不懂爱……
抓着人的手都在抖，野兽破水而出，它布满血丝的兽眼贪婪的看着眼前决意要离开自己的人。
告诉他！
告诉他你的心思！
说啊！上清！
银白色的眼底染了红，像是血染红了静湖，陈温发白的嘴唇微微张着，隐约露出裏面鲜红的唇肉。
上清受到蛊惑般，一点点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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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唇即将相贴的瞬间。
一道雷鸣破开长空，整个凌源都在轰鸣声中晃动。
【上清，你与寻常弟子不同，可你命中有一情劫，为师要你在此立誓……】
【弟子发誓，此生绝不贪求一点情爱，若有违背天打雷劈，永无登仙之望。】
上清眼瞳一缩，猛地把人推开，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屋子。
空中乌云慢慢散开，阳光稀疏，仿佛被一层层浓雾包裹着，没有半点暖意。
尊者赶过来，看了眼一身狼狈的陈温，低声道：“凌源掌门要见你，被我拦下了。”
“多谢。”
上清脸上布满了汗，哪怕当年剿灭三千妖魔也没有这般狼狈。
他看向屋门口，陈温在他的目光中下意识后退一步，眼底茫然且惊惧。
“师尊？”
他在怕自己？
这个念头险些使他好不容易拉回来的理智摇摇欲坠，上清狠狠闭了闭眼睛，冷声道：“过来。”
陈温一小步一小步往前走，和小的时候一样，以为自己做错了什麽总是这样不安且惶恐。
上清又有些心疼，他打算给陈温最后一次机会。
“你认真回答我，你还是要离开这裏？”
陈温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很好。”
话音刚落，陈温就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两根手指抵住，流转不息的经脉一滞，所有的魔力都被封印了起来。
“既然如此，没有我的命令，你就呆在裏面，什麽时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来。”
说完不等陈温说话，强行将人送了回去。
门窗严丝合缝的关上，禁制的力量散出金色的波痕。
“师尊！”
“师尊！！”
＊＊＊
陈温被关禁闭了。
魔力也被封了，他试了好几次连点火星子都打不起来。
可令他更为不安的是……
师尊当时挡住他的眼睛，是想要做什麽？
陈温早已经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孩童，那道越来越近的呼吸……
不可能！
师尊绝对不可能想对他做这种事情！
肯定是他想多了！
那可是师尊……
陈温用力咬住唇肉，直到嘴裏尝到了血腥味，他才冷静下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想办法去魔域一趟。
这几个时辰裏，他尝试过再次入睡，可魔马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加剧了他的不安。
忽然间，陈温想起魔王当初教他的一样法术，说是法术也不恰当，确切而言，本该是妖魔生来就会的幻形之术。
可因为陈温体质极为特殊，他是从人到妖魔，因此要刻意去学习。
只不过他更喜欢人身，这个法术从未用过。
沉吟片刻，他用指甲划开自己的手腕，黑色的鲜血沿着周身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血中蕴含着强大的魔力，陈温闭上眼睛，反复默念口诀，不知过去多久，他身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好像身体被石头狠狠碾压的感觉，唇边溢出鲜血，与此同时，他的视野骤然一矮，衣服掉在地上。
片刻后，一条雪白的小蛇歪歪扭扭的爬了出来。
它缓了会儿，对着禁制最薄弱的地方埋头苦干。
又过去几个时辰，天黑了，小蛇从墙壁下方的土堆子裏爬出来，先是雪白的脑袋，再来是蛇身，刚一出屋门，陈温就控制不住变回半人半蛇，头一歪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身上的衣服都留在裏面了，赤裸的肌肤在夜风中微微发颤。
他扭动着蛇尾往前爬去，徒然间，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固然离开了这裏，可凌源拔地而起，绝非靠着一条尾巴就能爬下去的。
“陈温？”
就在陈温绝望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唤。
他扭头看去，却是许久未见的方应棠。
＊＊＊
这是方应棠第一次看见陈温半妖身的模样。
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肌肤，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以及那条雪白有力的蛇尾。
在他的心底，妖魔都是丑陋的恶心的，哪怕是容貌最为惑人的狐妖，在他眼裏还比不过路边的野草。
可此刻月色下的陈温……却只能让他感受到两个字。
圣洁。
以至于他竟然有点不敢上前。
“陈温？”
他的呼唤叫醒了那边的人，陈温猛地看过来，先是一喜，继而有些犹豫，像是不知道要不要过来，雪白的蛇尾跟着微微摇动。
方应棠一眼看见他唇边的血跡，面色大变，冲上去道：“你嘴边的血怎麽回事？怎麽这样在外面……还有你的衣服呢？”
“方应棠……我……”陈温有点不知道该怎麽说，他怕说出来了，方应棠又会找来上清把他关了回去，可现在就算走，他也离不开凌源，两难的困境使他焦虑不安的摆动蛇尾，鳞片都暗淡了不少。
这时，他感觉身上一暖。
方应棠脱下外衫给他套上，脸色难看，“到底怎麽回事？我听说你被关禁闭了，还有人说你和上清出手打起来了……”
“方应棠。”
陈温轻轻拽住对方的衣袖，低声道：“可不可以带我离开一趟？”
＊＊＊
半个时辰后，方应棠御剑离开了凌源。
他的怀中，一条雪白的小蛇探出脑袋，又被强烈的风吹了回去。
陈温没想到竟然真的出来了！
他心裏高兴，下意识随着本能舔了舔对方赤裸的肌肤，却听方应棠闷哼一声，“別乱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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