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来不及多想,他本能的奔上前抓住对方。
“秦…秦朗。”托尼像是硬挤出来的微笑,看起来并不想面对。
秦朗皱着眉头,保持着拽住他手腕的姿势问:“你跑什麽?”
“没有啊,”托尼说:“没跑,着急回家吃饭。”
秦朗甩开了托尼的手,说:“別装了,我知道你在躲我,我见过亚西吉了。”
托尼本就大的眼睛险些瞪出来。
秦朗又说:“他没告诉我什麽,我知道你也不会说,我就想问问……”
他顿了顿,咽下了呼之欲出的哽咽,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他还好吗?”
托尼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麽反应,嘴巴张了又合,最终什麽也没说出来。
“算了,”秦朗像是败下阵来的妥协道:“不逼你了,我自己去找。”
理性抵不过冲动的挣扎了两秒,托尼拉住转身欲走的秦朗。
“你要去哪儿找?你找不到他的。”
秦朗不答反问:“他还在岛上吗?”
犹豫片刻,托尼点了点头。
秦朗说:“只要还在,我就能找到。”
托尼咬了下嘴唇,又问:“那你现在要去哪儿找呢?”
是啊,去哪儿找呢。
秦朗认真想了想答:“不知道,森林?那裏还没去转过。”
“不行!”
托尼忽然皱起眉头:“那裏什麽都有,太危险了,你別去。”
秦朗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你这麽阻止我的话,会让我觉得波斯特躲在那裏。”
托尼欲言又止,还是说:“他不在那儿。”
秦朗立刻问:“那你说,他在哪儿?”
托尼又不说话了。
秦朗冷哼,“这麽为难的话,就別管我了。”
托尼没有再阻拦什麽,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怎麽阻拦,只能皱着眉头怔在原地看着秦朗的背影渐行渐远。
海岛的森林神秘且充满未知,秦朗天生的感知力就薄弱,对危险来临更是没有预设。
会遇到什麽呢?蟒蛇?野猪?狮子老虎?还是超出自己认知的野生动物?
秦朗不知道会遇上什麽,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起码要找遍了整个岛,他才能甘心。
往森林走去的路上,秦朗路过了岛中心那片海。
他很久没来过这边了,现在的这裏已经围起了一圈护栏,还有几个壮年在看守着。
他魂不守舍的走路,起初是没注意到这边的,直到路上到处的水浸过他脚腕时,他才有些疑惑的寻找来源。
那片海虽然不大,但的确是海。
秦朗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看着海边弥漫出来的水流,堪堪想起前天的雨,便自认为的找到了海水涨出来的原因。
继续往森林那边走,越到深处越觉得遮天蔽日,到处是不认识的巨树和植物,奇花异果。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响起,像是某些爬行动物在视线不及的地方游走,林间鸟类叽喳鸣叫,有些吵。
秦朗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很久,他心裏清楚波斯特不会在这,但清楚又有什麽用呢,他就是找不到他。
他无处可去,他就是觉得与其回到那个处处是波斯特痕跡的家裏,还不如这样在外面晃荡。
森林裏的危险不言而喻,也许会有野兽突然冲出来,也许会掉进泥沼,再不济被植物划伤染毒。
秦朗怕死吗?答案当然是不怕,可要是就这麽死了,他却是不想的,甚至是烦躁不甘的。
日头没有那麽晒了,风渐渐凉了起来,不在秦朗认知范围的动植物,在视线裏出现又消失。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四周环视一圈,他大概是晓得了自己早就迷路了,再继续乱走,恐怕天黑之前也出不去森林了。
短暂的思考后,秦朗视线锁定在一棵树根盘出地面的巨树,枝节复杂延伸,甚至勾连了旁边的树木。
凭借着早年攀岩的经验,秦朗爬了上去。
站在高处,视线开阔了些,秦朗也知晓了自己有多麽胆大和幸运。
不远处一只长得像狮子的野兽正咬断了一只鹿的脖子,隔壁树干上一条腕子粗的紫蛇似乎刚刚吞进了什麽,身子鼓起一块突兀,像是还没消化。
秦朗说不上来此刻是什麽心情,只是突然更想波斯特了。
‘阿嚏!’他猛地打了个喷嚏,险些从树干上摔下去,幸亏反手握住横出来的树枝,才得以站稳。
秦朗揉了揉鼻子,深觉离谱。
这不是今天他打的第一个喷嚏了,出门前,上课时,还有刚来的路上,他都打的数不清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早上凉水洗脸和敷冰块闹的,怕感冒影响上课,他难得主动的找了两粒药吃。
也不知道是药太好用,他只打喷嚏没出现其他症状,还是根本就没感冒,纯是鼻子敏感打喷嚏而已。
站在树干上看了一会儿,盲选了个大概方向,秦朗终于决定从树上下来返程回家。
上树难,下树更难。
再小心翼翼也架不住突发的意外,随着又一个不合时宜的喷嚏出现,他脚下打滑,直直跌了下去。
就目前的高度来说,是肯定摔不死的,但掉下来那一刻,也不知道是秦朗眼花还是怎样,他好像看见什麽往他这儿冲过来了。
不会是什麽猛兽发现他了吧?
秦朗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已经砸在了那来物的身上。
有了缓冲,他倒没怎麽摔疼,紧接着转头一看,又彻底愣住了。
“为什麽不听托尼的话?”
波斯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他都告诉你我不在这儿了,这裏……”
波斯特瞳孔裏映着秦朗难过的表情,忽然什麽话也说不下去了。
明明才几天没见,两人都像是隔了好久好久。
秦朗本以为自己找到他的时候,会骂他个狗血淋头,打他个还不上手。
可现在他只想知道,这张熟悉的脸,是怎麽在这麽短的时间裏瘦成这样的?
秦朗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的酸痛,那些是尽管敷冰也没能消下去的红肿。
该不会又是梦吧?
秦朗这麽想着,伸出手去摸波斯特的脸,还没等碰到,对方忽然双眼一翻,倒了下去。
“你怎麽了?”
秦朗慌张地去扶人:“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吓我,你別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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