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有些不懂了,便又问:“你就一点也不介意?”
波斯特反问:“介意什麽?”
“问你的父母家庭。”秦朗说。
波斯特想了想说:“没什麽介意的,事实而已。”
他说完,看着秦朗,柔和了眉眼又说:“如果你想知道,我什麽都可以讲给你听。”
秦朗说:“比如?”
“关于我,关于这个岛,关于我在没遇到你之前都是怎麽生活的。”
波斯特语气平缓,却不失诚恳地说:“只要你想听,我可以慢慢的讲给你。”
四目相对下,秦朗的呼吸滞住了几秒,然后很费力才吐两个字。
“不想。”
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全盘托出的炙热,秦朗下意识的躲开了。
他怕自己抵不住诱惑张开双臂,最后却什麽也接不住。
秦朗又靠回了抱枕上,闭上眼平静着自己稍有不稳的呼吸,这使他没能发现波斯特脸上那细微的失落。
又是安静了一会儿,秦朗有些躺不住了,忽然坐了起来。
“你为什麽不问我?”
波斯特回看他:“可以吗?”
秦朗眉头皱了皱:“什麽?”
“我以为你会讨厌我问你什麽,因为你从不提起自己的事情。”波斯特如实说。
秦朗:“……”
在今天之前,秦朗确实是这样的,讨厌別人问来问去追根究底。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有点烦躁,可烦躁什麽又说不好,就是莫名其妙。
波斯特见他不说话,主动说:“我是想要了解你更多,想知道你的家庭和曾经,但如果你不喜欢以往的种种,那我就什麽也不想知道了,因为那些都过去了。”
“哪有什麽曾经,”秦朗沉了口气说:“我只不过是混日子混到现在罢了。”
波斯特盯着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秦朗看笑了,问他:“你是不是以外我发生过什麽不好的事情,有什麽心理创伤或阴影,才会觉得活不下去?”
波斯特不置可否。
“没有。”
秦朗说:“没有什麽人伤害过我,也没有什麽事刺激到我,我就是单纯的活不下去了。”
没有活下去的欲望,没有长久维持的关系,没有对未来的期许和向往。
明明不缺钱,也不缺爱,可痛苦的情绪却在骨骼裏生根发芽,与人相处过密会暴露喜怒无常的本性,断绝人际交往又真的像这世界上只剩自己。
今天死掉还是明天死掉,死于意外还是自杀,都没有什麽区別,反正也没有什麽可遗憾的。
总之,找不到比死掉还能更解脱的方式。
波斯特看着他,试图在那张平淡的面孔中寻找出些许波澜。
然而他什麽也没找到,对方平静的像是在敘述一件不重要的事。
酸涩涌上心头,波斯特顾虑着昨晚吵架时的情形,今天一直不敢碰他。
他目光胶着在秦朗脸上许久,直至对方回看他,他才轻声问:“可以抱你吗?”
相对无言片刻,两人眼神中都闪过些对方看不懂的情绪。
波斯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万幸,秦朗自己抱上来了。
秦朗不知道是嘆息了一声,还是松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声音从波斯特肩窝响起。
“算了吧,你救不了我的。”
“可你还活着,只要还活着,总会找到继续下去的理由。”
波斯特声音有些抖,却无不温柔地说:“我会陪着你,直到找到那个理由为止。”
秦朗脸埋在波斯特肩窝,隔着衣料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听着对方总是温和的语调,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秦朗闷闷地开口说:“那两道新的疤是离岛回来那天划的,我太难受了控制不住自己,之后没有再划过了。”
波斯特轻轻的抚摸着秦朗的发尾,柔声说:“好,我知道了。”
要不是因为昨晚哭的太多,秦朗真是觉得又要掉出眼泪来。
红肿的眼睛闭上的时候有些细微的疼痛,他扭了扭头,睫毛轻轻颤着,无意的扫过波斯特脖颈。
不知道又沉默了多久,秦朗微乎其微的喊了声他的名字。
“波斯特。”
“嗯?”
秦朗终于抬起头,眼眶和鼻头都有些红。
他沙沙的嗓音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离我太近,也被我的情绪给毁了。”
“不会的,”波斯特认真的盯着他说:“相信我好不好?”
秦朗抿着唇,眼也不眨的凝视着波斯特,对方的声音那麽温柔,眼睛裏总是亮亮的,与之对望有种让人沉沦的魅力。
到底是秦朗先避开视线,垂下了眼眸,又不吭声了。
许久没等到下文的波斯特,缓缓地呼出口气,像是对秦朗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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