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的表情看起来冷淡的不行。
漠然了好久,他才轻声呼出一口气,声音夹杂在微风裏有些含糊不清:“…希望快点死掉。”
波斯特闻言皱起了眉头,侧过头看向秦了的时候,对方又惯性扬起唇边,笑着说:“我瞎扯的,你们的海神会把玩笑话当真吗?”
波斯特盯着秦朗好一会儿,才终于吐出两个字说:“不会。”
秦朗哦了一声,又掏口袋裏的圆贝说:“那我换个愿望,再真诚的许一次。”
比如赶紧离开这个岛,去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如愿以偿的死掉。
波斯特按住秦朗,将他手裏的圆贝尽数拿走放进自己的口袋,冷冷地说:“別许了,海神不会满足所有愿望。”
得,地主强行收税,没钱扔着玩了。
‘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朗同样循声望去,只见空中星星点点的光亮由一定点爆发,紧接着四散开来。
“你们这儿也放烟花?”
秦朗疑问脱口的同时眉头一皱,似乎是察觉了不对,又改口问道:“这是什麽?”
大大小小的碎光从空中炸开,猛然一看确实像烟花,但若仔细观察,那些光亮细碎不仅无烟火味儿,还更像是亮片光粉类。
波斯特解释说:“烟火呛鼻难消,也有损岛上的环境,所以这裏并没有烟花,那些是用珍珠粉,和一些会发光的海洋生物的壳制成的。”
“你们岛上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秦朗与波斯特打趣:“藏龙卧虎的,竟然还有发明家。”
波斯特笑笑,与他并肩看着那些接二连三在空中炸开的光亮,宛如星光散落。
“秦朗?”
亚西吉从两个望着空中发呆的人身后走来,有些不太确定的语气叫了声秦朗。
被叫到的人应声回头,亚西吉才又说:“还真是你?我看背影都不敢认。”
秦朗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没怎麽,就……”亚西吉说着上下打量了番秦朗,摇着头说:“没见过你穿这麽花,一时没能适应。”
秦朗低头看看自己,红色打底,金色为辅的花衬衫,确实有些艳丽。
他之前也不是没穿过这类衣服,只不过那都是几年前了,大概是混跡于酒吧,纸醉金迷的那段时间,穿的最符合败家富二代形象。
自从过了24岁,他几乎是简单低调为主,毕竟活够了,慢慢断绝社交的话,就不希望自己太过招摇。
今天他没刻意选衣服,但为了圆谎,他还是找了件适合聚会穿的,毕竟要与平时穿的做区別。
秦朗失笑,只答:“过节嘛。”
亚西吉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不问秦朗,反而问他旁边的波斯特:“果然人长的好看,穿什麽都好看对吧?”
波斯特眼神儿本贴在秦朗身上,被亚西吉这麽一问,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躲开了些视线,却还是诚恳答道:“嗯…对。”
秦朗帅而自知,并没有想要继续这个话题。
他瞧见亚西吉手裏拿着杯满的酒,想着自己好久没喝酒了,便很好意思的接了过来。
“你也好看,感谢帅哥请帅哥喝酒,你俩聊。”
拿走了酒,秦朗不给亚西吉反应的机会,已经转身寻找自己该去哪个角落坐着吹会儿晚风了。
如平常一样,懒得与人寒暄,说不了两句就会找借口溜走,对此,波斯特和亚西吉都有些习以为常了。
这个人就像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只允许远远的观赏。
地面上篝火此起彼伏,清澈的海面映衬着月光、星光、火光,真是好不热闹。
秦朗寻了个远远的角落,将自己隐匿在没有这些光亮的阴影裏。
他早就对这种热闹无感了,不讨厌,但也没有喜欢,就像对活着一样,没有欲望。
抿一口酒水,没有立即咽下去,而是慢慢的让气味充斥口腔,再缓缓经过喉咙。
这大概是岛民自己酿的酒,味道有着水果的清甜,不是很烈,不像那些浓酒会烧嗓子。
秦朗并不嗜酒,但有一段时间他失眠的厉害,褪黑素和安眠喷雾都用上也无济于事,反倒让他心悸头疼。
后来精神实在不好,他也去看过医生,不过那些有激素的药,他实在是不喜欢,到底还是全扔了。
之前的几个狐朋狗友找他去喝酒,他虽然懒得再过回之前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那段日子,但这倒提醒了他喝酒是能助眠的。
没去同流合污,只闷在家裏,买了好多酒,不注重口感,越浓烈,度数越高的一股脑的往嘴裏灌。
管它能不能睡着,昏过去也行,酒精中毒死了或者失眠猝死怎麽都行,头別再这麽疼了就行。
其实秦朗酒量不好,可能是有些天生的成分在的,哪怕曾经整日泡在酒精裏过,但还是喝点就会醉。
本来就不好好吃饭,还没分寸的饮酒,他倒还真给自己喝酒精中毒了。
不过没能如他愿的死掉。
狐朋狗友也是朋友,去你家发现异常照样会关心你,你出事了必然会送你去医院,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这也是之后秦朗为什麽开始断绝社交的原因,他必须得销声匿跡,才能如愿以偿的没有阻碍的死掉。
活够了,活不下去了,都不算是正当理由,所以不想骗取任何人的眼泪,或是同情,又或是唏嘘。
望着持续炸裂在空中的假烟花,品着口感不错的特有酒,秦朗又不自觉的开始放空。
直到酒杯见底,他才脑子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举着空酒杯在喝,低头盯着透明如薄冰一般的杯子,他忽然有股没来由的难过。
还想喝,怎麽就没了。
就在他低头注视杯子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杯子被拿走了。
秦朗脑袋现在有些迟钝的,盯着空荡荡的手心半响才抬头去看。
然而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位置,坐到了自己身边。
秦朗又转过脑袋去看,先是看见波斯特的脸,随即就看到了他手裏的酒瓶,刚刚的失落几乎是下意识的消失了。
“我的喝完了,你再给我倒一杯。”
秦朗笑眯眯的去拿波斯特手裏的酒瓶,还有刚刚被对方拿走的杯子。
波斯特没松手,看着他试探的问了句:“还要喝吗?还行吗?”
“什麽行不行的?別总瞧不起人!”
秦朗手还握在酒瓶上,看上去像是半抱着波斯特,以至于他抬起眼皮瞪人的时候,不仅不凶,反倒像是在撒娇。
波斯特被这麽一眼看的彻底败下阵来,手上松了力度,被秦朗钻了空子,一把夺过去酒瓶和杯子。
他是自带了杯子的,刚刚被亚西吉和后来的托尼拉住喝了些,放心不下秦朗找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酒瓶和杯子。
波斯特把自己的杯子递到秦朗面前,对方毫不在意刚才抢酒的小插曲,十分大方的给他满上了一杯。
秦朗的酒续上了,又开始边抿酒边望空中的假烟花发呆。
时间不急不缓的流逝,有些近处的假烟花炸开时,那些光亮会映到阴影裏,把那片不为人知的黑暗照亮。
秦朗觉得有趣,平时放松状态时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也有些释然的神态,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自己在不自觉的浅笑。
再一次酒杯见底,秦朗打算续酒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只有自己在看假烟花,而坐在自己身旁的人,视线全胶着在自己脸上。
对方像是看的出了神儿,就像是自己刚刚看假烟花发呆那样,此时对视了,竟然也没及时收回视线。
这眼神儿……
秦朗忽然低头笑了。
发愣的人终于是回过神儿来,刚要开口问你笑什麽,结果低头的人猛然凑近。
鼻尖儿蹭着鼻尖儿。
这一瞬间,呼吸都来不及,更別说要问什麽了,早忘不知道哪儿去了。
两个人都喝了酒,离得这麽近,满是酒气萦绕着对方鼻尖儿,不过他们喝的是同一种酒,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呼吸了。
‘砰、砰砰、砰砰砰……’
空中的烟花还在持续炸裂,忽远忽近的光亮偶尔映照在他们所处的这片阴影。
朦胧中能看见的是秦朗带着醉意的笑眼,和不知作何反应的波斯特。
在这样含混着酒气的僵持下,秦朗双手撑地身子前倾,柔软的嘴唇贴上去,紧接着灵巧的舌头趁虚而入,将对方来不及闪躲的舌头勾起来和自己的缠在一起。
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吻的太深,两人的缺氧感逐渐强烈,呼吸也越来越紊乱,唇舌却交缠在一起,怎麽也不肯分开。
好像寧愿在窒息中死去,也不愿停下这个莫名其妙的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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