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飙到160码的时候，池昼眠的手心开始出汗。
这个速度但凡出一点意外就是死路一条。
前方是一条分叉路口，池昼眠急中生智轻打方向盘再深踩油门，车尾甩出的瞬间反打方向盘，一手漂亮的漂移错开石桩。
后车视线受阻加之车速过快，哪怕踩下剎车也于事无补，车身擦过路障侧翻，司机当场身亡。
而池昼眠的车则撞上电线杆，被弹出的安全气囊震晕过去。
郁木在一旁越听脸色越差，这不就是谋杀吗？
警方了解完事情经过先回局裏赴命，让池昼眠好好休息。
待只剩清醒的二人，病房裏落针可闻。
池昼眠仍记得刚睁眼郁木擦掉眼泪的动作，他拉住对方衣袖，“郁哥，你坐。”
郁木顺着力道坐下，作为法治社会下成长的新时代好青年，谋杀这种事太骇人听闻。
“感觉怎麽样？难不难受？”郁木看着他惨白的唇色心揪。
“头晕，还有点反胃。”池昼眠实话实说。
郁木给他倒杯水，把吸管放在他唇边，“喝点水润润嗓子。”
池昼眠老实喝下几口后把头微微偏开。
“要睡觉吗，我去关灯。”郁木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我不睡，你要先回家吗？”池昼眠问他。
郁木随手给他把被子掖好，“不回，守着你。”
池昼眠沉默良久，他看着郁木在病房裏收拾的身影，喃喃道，“我不用你给我回应，別躲着我就行。”
“对不起，”郁木压下心头的苦涩，“是我的错，不该留你一个人。”
池昼眠失笑，“因为这个才哭？”
郁木跟着轻哼一声，“是啊，满意了？”
“不满意，”池昼眠道，“我不想看你哭。”
“昼眠，”郁木只当着云志青的面这样喊过他，“我认真考虑了很多。”
这个称呼让池昼眠浑身像过电一般，但他也能猜到郁木的意思，“如果不是我想听的还是別说了。”
说多了反而难受。
池昼眠掀起被子蒙住脑袋，这倔脾气也不知道是随谁。
郁木怕他闷着，上手把他脑袋拯救出来，“我不说你怎麽知道是不是想听的。”
池昼眠不服气地翻身背对他。
“你还年轻，经歷过的太少，很容易把感激当作喜欢，明白吗。”郁木语重心长道。
池昼眠嘴上不语，静待他下文。
郁木接着说：“等嫌疑人落网，我市中心有套房子，你过去先住着吧。”
“那你呢？”池昼眠隐约听出他的意思。
郁木关掉病房的灯，“我去近郊的小別墅住一段。”
这次池昼眠没有回答。
郁木轻手轻脚带上门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偶尔能听见值班护士的交谈声。
【宿主，您这样做导致任务失败怎麽办？】008忧心忡忡，池昼眠的拯救值正稳步下跌。
“不就是死吗，总好过看着他出事。”郁木坐在铁椅子上，双手盖住脸颊。
008哑口无言，直觉告诉它郁木不对劲，于是它立刻远程联系625找赵与舟帮忙。
当赵与舟在身旁坐下时，郁木上下扫他半晌。
“出这麽大事不跟我说，你还敢一个人开车下山？”赵与舟又急又气。
“老赵，我好累。”郁木烦躁地解开一粒衬衫扣子。
他这状态，赵与舟还有什麽不懂的。
郁木扯着他到安全通道，担心声音太大打扰到周围病人休息，“你说怎麽我身边的人都逃不过车祸？”
“瞎说什麽呢，天灾人祸还能让你算到？横竖都是命。”赵与舟趴在窗台边。
“赵与舟，我问过008，如果我任务失败，系统会给你重新分配任务。”郁木任由风吹乱头发，看着赵与舟的眼神裏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只这一句赵与舟便懂他心思，“郁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给你找好了退路。”郁木不希望自己的决定连累他。
赵与舟单手揪住郁木衣领，“你他大爷的给我清醒点，你的命不是命吗？”
郁木奋力推开他，赤红着双目大喊道，“不是！我早该死了！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操！”赵与舟压根没收着劲，一拳呼上郁木的脸。
郁木没站稳，被他打得踉跄好几步。
赵与舟指着他，同样红了眼情绪未平，“你再说这种话老子听一次打一次，不信你试试。”
被打的那半边脸火辣辣的，郁木复杂地看向赵与舟，“你下手也太狠了。”
“下次更狠。”赵与舟说罢走上前查看，他也担心自己是不是真伤着郁木了，“你跟池昼眠就这麽晾着？”
“也不算，至少说开了。”郁木抿掉唇边被牙齿刮破而流出的血。
赵与舟嘲讽一笑，他能说开才是活见鬼，“我猜猜，不会是说什麽他还小不懂爱吧？”
郁木撇撇嘴，算是默认。
“姓郁的你有毛病啊？”赵与舟恨不得把他从楼裏扔出去来个自由落体，“別以为我看不出你喜欢他。”
“那您老人家真是火眼金睛慧眼如炬，”郁木拍拍屁股准备走人，“喜欢哪有他的命重要。”
赵与舟看见他就来气，先一步拉开铁门，还欲再骂的嘴瞬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池昼眠半靠在墙上，不知听见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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