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惆的伤势占据,无暇细想,此刻危机之下,思绪电转,才惊觉龙见影的言行举止处处透着神秘与古怪……难道,这一切竟是龙见影与安王父子联手设下的圈套?否则,安王何以如此迅速地识破了他们的计划?
高座上的安王仿佛能洞察人心,见他神色微变,竟朗声笑道:“元承霄,你此刻才想明白吗?见影是本王的儿子,血脉相连,他自然最终是向着本王的。不过,他答应将你引来,倒也与你的目的一致,仅仅是为了救郁千惆那小子罢了。也正因如此,本王才更容不得这小子再存于世上!你若现在放手,本王或可留你全尸,若执迷不悟,便只有与他一同赴死!”
元承霄迅速压下心中惊疑,调整好状态,凝神戒备,回以冷冷一笑:“虎毒尚不食子,你既答应了你儿子救人,此刻却要反悔下杀手,就不怕事后他怨恨你这个父亲,与你父子离心吗?”
安王闻言,脸上露出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自信:“哼,父子连心,岂有隔夜之仇?他一时气愤难免,但时日一久,自会明白本王的苦心,怎会真为了一个外人而与本王生出永久的嫌隙?”
元承霄傲然挺直脊背,纵然身处重围,气势却不减分毫,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与决绝:“你以为,我元承霄会毫无准备便踏入你这龙潭虎xue?纵使你权势滔天,想要轻易擒杀我,恐怕也没那麽容易!不信的话,尽可放马过来一试!”
“冥顽不灵!给本王拿下!”安王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猛地挥手示意。
剎那间,厅內所有侍卫,连同原本守在门外的精锐,全部加入了战团,刀光剑影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向元承霄和司徒寻笼罩而去。
若在平时,元承霄武功处于全盛状态,莫说这数十名侍卫,便是上百人围攻,他也能游刃有余。但此刻,他一方面要持续输出內力护住郁千惆已然微弱的心脉,修为不断损耗;另一方面,怀中抱着郁千惆,仅能单手对敌,更要时时分心护其周全,生怕刀剑无眼伤及分毫,可谓束手束脚,一身武功难以施展六七成,处境极为被动。全仗着他绝顶的轻功身法,在方寸之地腾挪闪避,那些侍卫一时之间竟也难以近身。
然而,久守必失。时间一点点过去,元承霄心中的焦虑渐增——林佑为何迟迟未到?难道他带领的外围人马,也被安王早有准备的下属死死缠住了?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剎那,围攻的侍卫似乎看出了他的软肋,攻击越发刁钻狠辣,兵刃竟大多朝着他怀中的郁千惆身上招呼!元承霄为护住郁千惆,不得不以身相挡,顷刻间身上便添了几道血痕。虽多是皮肉轻伤,但其中一刀又狠又准,从他背后斜劈而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飞溅!
剧痛袭来,元承霄身形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他还未及起身,冰冷的兵刃已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架上了他的脖颈,彻底制住了他的行动。
司徒寻见状,亦是被数把长刀逼住,动弹不得。
败局,似乎已定。
锋利的剑刃紧紧贴在元承霄的脖颈上,寒气刺骨,只需安王一声令下,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顷刻间便会人头落地!
安王冷冷地注视着背上鲜血淋漓、却全然不顾自身,只低头急切检查怀中人是否安好的元承霄,作出了最后一次劝诫,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元承霄,本王惜你是个人才,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郁千惆,就此归顺本王,过往一切,本王可既往不咎,并许你高官厚禄,享一世荣华富贵!”
元承霄恍若未闻,只盯着怀中人,心底的愧疚夹杂着痛彻心肺,满满的溢到周身。他半生潇洒、一世孤傲,偏偏让他遇见了郁千惆,起先纯粹是一种折磨玩物般的姿态,不成想,冷酷绝情的他在行进过程中,仅仅三个月,心中的一池死水般的寒潭被彻底搅乱,冰冷不再,也再无法回复到先前平静如初的状态,就像被烈焰燃烧般,沸腾不止,永难平复!而郁千惆就是那把火,只要火仍在,那寒潭不管有多深都会被彻底燃沸,永夜不熄!尔后,他当初折磨得他有多痛,负手追赶赎罪的时候就有多苦!
多麽希望郁千惆能够醒过来,在这将死之刻,能看一眼自己多好!带着仇恨也罢,绝情也好,只一眼便足够……他晶亮的眸光如墨般惨暗,却也情深无悔。
千惆千惆,此生此世,我唯一想强求的莫过于你,不想到头来还是求不得……也怨我先前行事偏激,太过对不住你,大概,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所以派你来给我惩罚!如果有来生,换你来折磨我吧,我一并还你!一抹苦笑涌上元承霄嘴角,只紧紧抱住郁千惆,坦然闭目受死。
末了,还好,我俩生前无法尽欢,死后能在一起也是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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