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那初出茅庐的小白脸模样。只可惜啊,这皮相易改,骨子裏的东西却变不了——天生一副媚骨,专会诱人为你送死。远的且不说,当初清虚子不就是被你迷了心窍,才落得个横死下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清虚子之事,在场有些人是亲歷者,更多人是听闻过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但被如此直白恶毒地扭曲事实,将一场精心策划的离间计污蔑为以色诱人,实在令人齿冷。
“你胡说八道!” 巫峡阁下一名年轻弟子霍然起身,气得脸色通红,“清虚子分明是被他那些所谓的同伙灭口,与我掌门何干?当时情形,分明是掌门洞察他们各怀鬼胎,巧施计策……”
“哦?” 孙姓汉子打断他,嗤笑道,“你们这些后来拜入山门的弟子,知道什麽?当时若不是你们这位好掌门‘以色示人’,清虚子那般老谋深算之辈,岂会轻易临阵倒戈?说到底,不过是美人计奏效罢了!” 他将“美人计”三字咬得极重,语气中的猥亵意味不言而喻。
这颠倒黑白的污蔑,让巫峡阁众弟子无不怒发冲冠,几个冲动的年轻人已按捺不住,几乎要冲上前去理论,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
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正是郁千惆。他抬手,轻轻拦住了身边义愤填膺的弟子们。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出现对方期望看到的愤怒或羞窘,反而是一种过分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着那口出恶言之人。
“孙前辈,” 郁千惆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清虚子前辈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你若对此事细节如此感兴趣,他日不妨寻个清净处,我将当时在场诸位前辈的名录予你,你可逐一求证,看郁某当时,究竟是靠的智谋算计,还是……其他。”
他语气平稳,不疾不徐,既未激烈辩驳,也未忍气吞声,而是将问题轻巧地引向了可验证的事实层面。这番回应,既维持了身为一派之尊的风度,又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对方的污蔑,更暗示对方不过是在凭空捏造、无理取闹。
那孙汉子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仍不死心,目光一转,瞥见一直静坐一旁、默不作声的风若行,像是又抓住了什麽把柄,怪笑一声,意图将火引到更不堪的方向:
“呵呵,远的说不清,那近的呢?这位形影不离跟着郁掌门的风若行风大侠,当初谁不知道他……”
“够了。”
这一次,打断他的不是郁千惆,而是一个冰冷低沉、蕴含着无形威压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如同寒冰碎裂,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窃窃私语,让那孙姓汉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后半句污言秽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席间,一个灰衣人缓缓抬起头,那张普通的面容上,却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射出的光芒冰寒刺骨,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凛然气势,冷冷地钉在孙姓汉子身上。
正是易容改装混入宴会的元承霄。
他本打定主意绝不暴露行踪,但眼见那人言语越发不堪,竟敢将脏水泼向郁千惆与风若行的关系,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戾之气直冲顶门。他可以忍受別人非议自己,甚至扭曲他与郁千惆的过往,但绝不容许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践踏郁千惆的清誉与尊严。
仅仅两个字,一个眼神,整个宴会场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孙姓汉子更是面色惨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仿佛被毒蛇盯住,竟连一个字也不敢再吐出。
郁千惆也看向了元承霄的方向,目光微凝。尽管元承霄易容精妙,但那双眼睛,以及那独一无二、霸道凛冽的气势……郁千惆心中已然明了。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突然发声的“灰衣人”身上。此人其貌不扬,但这一身迫人气势,绝非常人所有。几位阅歷深厚的老者已然皱起眉头,暗自揣测此人的身份。
风若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视线在元承霄和郁千惆之间快速扫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警惕。他自然比旁人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独特的气息——属于元承霄的、霸道而熟悉的气息。
郁千惆是场中最平静的人。他看向元承霄的方向,目光与之有一瞬的交汇。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然而,这极致的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回应。他认出了他,却选择了无视。
“孙前辈看来是喝多了。”郁千惆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来人,扶孙前辈去偏厅醒醒酒,用些醒酒汤。”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有两名巫峡阁弟子上前,客客气气却又不容拒绝地“请”走了几乎腿软的孙姓汉子。这一手,既化解了眼前的冲突,又维持了主人的风度,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