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游戏，要拿命去搏看不清的未来。

    但是家……如果孤儿院也能叫做家的话。

    苏惊檀其实很少咀嚼家的味道。

    但他当然是向往的、期待的，不然怎麽会在被令玩家们闻风丧胆的NPC们簇拥时，在他们齐声喊出欢迎回家的时候，下意识难过地想落泪呢。

    就算是梦……就算是梦也好。

    他真的很少、很少感受过爱。

    “那、那……”苏惊檀一时间结巴起来，不知道该说什麽。

    正因很少被爱，在面对这样毫无保留的热忱时才格外无措。自副本开始时，管家递来的手杖、侍立时永远咫尺的陪伴，园丁慌慌忙抛开的染血剪刀、精心调制一丝不差的奶茶，包括所有NPC大开绿灯，让他心安理得地在副本裏摆烂……

    苏惊檀能感受到NPC们对他的偏爱，甚至自嘲过天选之子的玩笑，但是——这裏真的是家吗？

    他一个在孤儿院裏土生土长十年、从没见过父母的人类。

    他的家真的会在这个危机四伏、和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无限游戏裏吗？

    白昙看出了他的不安，极顺手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让人安心的花香，几乎是瞬间就安抚下了苏惊檀蹦跳的情绪。

    “这裏确实是你的家，惊檀，”白昙温声道，湛蓝的眼珠裏蕴着包容和温柔，“中间发生了一些事，你不得不在人类世界长大。我每时每刻都在找你……希望你回家的第一瞬间，看到的是我。”

    “这就是副本流窜者的由来，”园丁插嘴，笑嘻嘻地，“大人整天从这个副本流窜到另一个副本，给玩家添了不少乱呢。真真的让玩家们闻风丧胆。”

    苏惊檀歪了歪头：“我看到的第一个……是你吗？”

    他怎麽记得他一睁眼靠的是一棵开白花的树，然后一朵白花飘进了手掌心。

    白昙但笑不语，一旁资歷最深的老管家主动解释：“大人是一棵白檀树，是无限游戏裏最初、也最核心的白檀树。”

    “从前您就是在他身边长大的，小少爷。”

    话音刚落，一旁的NPC都咯咯笑起来，带着真情流露的善意。

    一副他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样子……

    苏惊檀眼一睁，不会吧？！

    可是园丁和那个男仆，看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啊！

    “我们NPC是不会变老的，除非自己愿意进行改变。”园丁揪了揪自己的脸颊，“你看哦，真脸。”

    “副本结束了，老爷和夫人也要回来了，”男仆同样彬彬有礼，向他解释，“他们都很想您，小少爷。”

    苏惊檀眨了眨眼。

    “现在相信了吗？”白昙倾身看他，雪白长发随动作垂下，在空中晃啊晃。

    苏惊檀下意识一把抓上去了。

    然后看着自己手裏的白发愣怔。

    一位女仆掩面笑道：“看呀，小少爷的肌肉记忆是不会变的。您小时候就很喜欢抓大人的头发玩呢。”

    “你怎麽不扎起来？”苏惊檀脱口而出。

    随后便见白昙望向他的笑意加深，慢悠悠道：“扎起来了小孩睡觉又要闹脾气。”

    苏惊檀恍惚了一瞬。

    这对话……那碎片的梦裏好像真的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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