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等他醒来,定然又要同你不高兴。”
闻人殊没否认,“不妨事。”
他都这样说了,莲娘也没什麽好劝的,反正他俩的事情向来藏着掖着得很,她一个狐貍崽每次掺合都落不到什麽好处,还不如不管。
打了声招呼,一溜烟跑出门进山裏扑麻雀去了。
这一路上闻人殊和寧折竹都曾告诫,非性命危急时刻不可滥用妖法,她听着记在心上,一次也没犯过。
每每出去玩耍也都是变作原形狐貍模样,滚进山间的草丛裏,跟些未开灵智的食草之兽打打交道。
她还算省心,除了吃喝时还不太能够独立下来经管自己,大多时候都很听话。
跟闻人殊待的多了,大抵也有从前和寧折竹相依为命的那种感觉,况且这道士照顾她得多。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狐貍,偶尔趁着吃饱喝足还能跟对方聊两句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
察言观色了这麽一路,心裏也估摸有些猜测,知道聊起来寧折竹从前的往事这道士才可能感些兴趣。
时不时地一问一答,倒还能探知对方的心思。
比如,闻人殊最感兴趣的事情无外乎寧折竹与姜介之,以及当年雷罚的那些事。
聊起姜介之时,他平时脸上不喜形于色的那种冷淡多了丝阴郁,聊起雷罚的残酷,他嘴唇又紧抿着,垂下眼抚摸怀中的小蛇。
莲娘竟然看出来一丝像男女那样相处的温情。
还记得“花乡”玉陵的那只紫狐和影妖,他二妖其实原本是一对眷侣,奈何影妖没有实体,只能化作一团烟雾的陪在紫狐身侧。
虽然不像平常伴侣那样能够亲近,但提起对方满眼都是真情实意,莲娘不经世间姻缘情事,倒也知道感情的本质分成了几种,有些人之间的联系是不同于別人的。
再看面前的道士,直觉他的表现并不清白。
“我才认识他的时候,雷罚已经降下一百年有余,他身上全是狰狞可怖的陈年旧疤,新的伤口深可见骨,再歷经一场雷雨,骨头和皮肉分离,露出裏面鲜红的脏器,山上的小妖都很怕他,每回都得绕道跑走。”
“那你呢?”
“其实我也怕得要死,但那天晚上山顶的风刮的太大,我没机会跑走只能躲进山石的缝隙裏,山巅的雷声和暴雨十分恐怖,好像随时都能让我这只小妖怪粉身碎骨,原本还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裏,却没想到他那副模样还能用身躯替我挡下滚落的碎石,救下我一命。”
闻人殊听完沉默了片刻,垂眸看着面前的火堆,不知在想什麽。
莲娘也没想讲得这麽详细,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住了嘴打算说点別的。
“其实…”
“后来呢?”
被他打断莲娘愣了下,看见他淡淡的神情又莫名有些难过,故作轻松道,“后来我怕他死了,就经常去看他,发现那雷罚也有停止的时候。”
“他的那些伤势恢复的很快,不过…这样日复一日下来就十分受罪,有时候看到他的模样,竟然也替他冒出还不如死了那样的想法。”
莲娘说完抬头,没看清他面上的表情,心虚地低下了头,摸了把眼角挂的眼泪,“我不是希望他死,我只是觉得他太可怜了。”
这样的对话几乎无可避免,每夜说完,一人一妖之间的气氛都要变得死气沉沉,时间长了,小狐貍瘦得皮毛都失去了光泽,那楞头道士也一言不发地,在山顶一站就是彻夜。
直到冬日的第一场雪降临,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蛇被冻醒的那一日,山巅才迎来些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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