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任何一个洛水弟子,也不算太出格,墨言也没在意。
准确来说,墨言没有和两个公子打招呼的想法,径直带着萧远和墨遥往大殿走过去。白霜看着三人背影,轻轻地笑着和弟弟说道:“墨言平时就这样吗?还是就对我这样。”
“我很少在宗门裏见到湘北尊者。”白凝垂首回应。两只手放在身前,手指相互绞着。他身上穿着洛水宗的青白衫和藏青色大氅,任由身旁如同皇帝的哥哥轻轻抚摸着自己盘好的头发,接着手指插进发丝间,用力一扯,紧接着将他整个人往外一推。
白霜转头就走,又回头看着白凝整理头发跟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清楚地写着他对于弟弟的看法:“废物。”
白凝没有反抗,乖顺地跟着哥哥走向洛水安置客人的地方。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白凝很清楚哥哥穿着的衣服意味着什麽。东方门和洛水宗不一样,洛水宗的宗主是子承父业,东方门却是在东方四家裏选举。哥哥穿的衣服是准门主才可以穿的规制,也意味着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地位对哥哥的决策进行反驳。
另外一边,萧远和墨遥坐在耳房裏等着墨言。房间裏烧着两个炭盆将屋內烤得很暖和,墨遥沉默着吃着碟子裏的糕点。萧远早知道师尊溺爱孩子,自己到兰香白苑后师尊也是这样,出门带身边,随身带着足量的点心。不过自己当时已经十来岁了,加上经歷许多导致的早熟而克制着儿童的天性,师尊后来就不怎麽准备了。
师尊的手艺是很不错的,至少墨遥在萧远眼裏已经胖了一圈,正在从从那种营养不良的状态往健康圆润的方向进发。
萧远其实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既然是这麽早收徒,一般来讲都会趁机练童子功,可师尊到今天都没有让墨遥练功的想法。他又想到今天遇到的白家兄弟。
从“世仇”来看,加上萧远之前了解的真实歷史,大概就是东方门四家害死墨跡尊者的。可是如今这杀人凶手反倒看起来像是被欺压的那个,师尊肯定还瞒着自己什麽关键的事情。萧远想着。又想起那个一旦继承就必死的衣钵,心裏不自觉地担心起了师尊。
尤其是今天师尊很反差地在宗主刚刚回来后就登门拜访,按师尊的习惯都是所有事情堆到月中要算账本的时候一块说。当年自己入门的事情就是这样被混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裏一起告诉师尊,导致师尊直到被宗主亲自登门叫醒才想起来自己收了个徒弟。
大概师尊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师尊吧。萧远想起师尊握着师祖手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以及两辈子以来师尊对自己的小心。世仇未报,自己又被迫带上了个拖油瓶。萧远被收徒只是因为墨言当时为了婉拒冼月写了个特別刁钻的要求,从八字到长相一应俱全,光是异瞳就足够难找,还要生于青川长于青川的无母之子。谁想的自己居然符合了这个标准,完全可以说是上天注定。
相比之下墨遥就随便得多,自己在西域边随便找的女孩,根骨只能算中等偏上,唯一比较难得的是她的学习能力和随机应变能力。可是师尊确实对于墨遥更上心。大概是因为墨遥年纪小吧。
如果我小时候就在师尊身边,我会不会有一样的待遇?萧远想着师尊亲自教自己写字,想着师尊亲自给自己束发,想着师尊亲自煲汤。他一时间有点怨墨遥,如果师尊没有收她为徒,他也就不会看到师尊对幼子有多麽关心,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但他又有点庆幸师尊收了墨遥,让他有了幻想师尊弥补自己童年的素材。
萧远回过神看向吃了一半的糕点碟子,又看向正喝茶的墨遥。他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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