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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我愿意当姐姐的替身

    顾明辞自认为帮沈洲出了气，心情非常好。

    回去的路上甚至哼了几句小曲儿。

    没唱几句，扭头看见沈洲抱着亲娘的牌位，一言不发，眸子裏浮现出哀伤，周身弥漫着一种难过的氛围。

    顾明辞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沈洲正在思念故去的亲人，他这麽欢脱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可他从小就被人捧着，谁见了他也得笑着，即使不高兴，也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裏咽下，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分毫。

    所以，顾明辞一直没有掌握安慰人的技能。

    于是，小少爷绞尽脑汁，挠挠自己的头发，满脑子搜刮安慰人的词汇，第一次恨自己怎麽不再多读点书。

    书到用时方恨少，他今天算是明白了。

    顾明辞拍拍沈洲的大腿，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我说沈公子啊，逝者已逝，你就节哀顺变吧。”

    “你娘在天上，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难过的。”

    沈洲这才有了点儿反应，许是今天顾明辞对他太温柔了，他敞开心扉，缓缓说出自己的经歷。

    “若是真的论起来，我娘才是我爹的正妻。”

    “当年，我爹是个落魄书生，进京赶考，跟在青楼裏的我娘情投意合。”

    “京城这麽大，哪裏都要钱，住店要，笔墨纸砚要，上下打点关系更少不了，我爹缺钱，我娘就把自己这辈子攒的赎身钱都拿出来给他了。”

    “可惜最后，他也没考中。”

    “我娘那时候肚子裏已经有了我，也不介意我爹能不能考中，约定了跟他一起私奔。”

    “我爹一直找理由推脱，最后我生下来了，他才跟我娘坦白真相。”

    “他拿了我娘的钱，没有用到科考上，反而去讨好富商家的女儿，就是我的嫡母，两个人早就背着我娘成婚了。”

    “他们暗通曲款已久，甚至，我嫡姐比我还先出生。”

    “所以，我娘就成了他攀龙附凤的阻碍，也是他人生的污点。”

    “他本来早就想解决了我娘，没想到我娘怀孕了，又看在我是个男孩儿的份上，把我娘以姨娘的身份一顶小轿抬进了府裏。”

    “可没多久，我娘就被嫡母害死了。”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天，我娘的鲜血流了一地，气息奄奄的告诉我，一定要活下去。”

    “嫡母生不出男孩，也不敢对我动手，却处处克扣我的吃食，嫡姐也不把我当人看，冬天让我跳到荷花池裏给她寻丢失的簪子。”

    顾明辞听得义愤填膺，他就知道，沈瑶绝对不是他自以为的善良白莲花。

    他又识错了人。

    他也没想到沈洲的幼年如此可怜，要早知道，他前世肯定不会对他那麽差的。

    罢了，顾明辞发誓，他这辈子一定要把沈洲捧上天。

    沈洲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幸好，后来我去参军，遇到了定王爷，他几乎是拿我当亲儿子对待。”

    “我才终于活的像个人。”

    顾明辞想，那可不是当亲儿子嘛，为了你，他父亲连自己这个亲儿子的婚事都搭进去了。

    但他没敢提这事儿，把胳膊搭在沈洲的肩膀上，“我也看出来了，你父亲和嫡母都不是什麽好人，你若是实在不想让你娘跟他们还有关系，我明日就让人送去一封和离书，还你娘一个自由身得了。”

    “至于这个牌位，就供奉在咱们家的祠堂裏，我既然娶了你，他就也是我娘。”

    “你想她了，就跟她说说话。”

    沈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他忽然抱住顾明辞，顾明辞一个没坐稳，后背磕在马车的架子上，立即就红肿了起来。

    顾明辞怕沈洲內疚，硬生生忍了下去，没喊疼。

    马车都被他撞得一震，可见力度有多大。

    也就是沈洲，换別人他早就扔出去了。

    马车外，车夫迟疑的声音传进来，“顾二爷，需要慢一点儿吗？”

    “奴才怕耽误了您跟沈公子的好事。”

    顾明辞瞬间明白车夫误会了什麽，咬着后槽牙，“不用，快点儿走，我赶着回家。”

    沈洲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顾明辞的手背上，由温热逐渐变得冰凉。

    顾明辞呼吸一滞，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突然了。

    他动作僵硬地拍了拍沈洲的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你想哭就哭吧，莫要憋出毛病来。”

    沈洲哭得昏天黑地，他最后，声音沙哑哽咽地问，“夫君，您能再喊我一声阿洲吗？”

    顾明辞：？？？

    这是什麽癖好？

    他好人做到底，把沈洲的眼泪擦干净，柔声哄道，“阿洲，为夫会一直陪着你。”

    车夫一刻也不停，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顾明辞担心沈洲不想让別人看见他哭，手上一用力，要把沈洲抱起来。

    但他没抱动。

    有点儿尴尬。

    办法总比困难多，顾明辞让沈洲把脸埋在他的怀裏，半扶着他进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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