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顶大高帽。
爷爷走在最前头,猫着腰,一个身穿绿军装的民兵不住地用枪托打我爷爷。我就举着小巴,一边哇哇地哭一边做着打人的动作。
五爷爷家有个有两个孙子,老大叫张小龙、老二叫张小虎。
当时张小龙那年只有八九岁,见他们用枪托打他二爷爷,拾起一块石头就冲了过去,照着那个民兵的大腿就打了一石头。
那民兵勃然大怒,凶睛怒瞪,大骂道:“这小比崽子,还敢打我!”抡起枪杆子就把张小龙给打趴下了。
高海涛也冲了过来,劈手抓住张小龙的脖领子,就拎到一旁,抬脚想踹他,五爷爷张岐山直接冲了过去,一把将高海涛推开。
高海涛刚要动怒,却听我爷爷霹雳似的大喝一声:“住手!高海涛!你胆敢碰我孙子一下,今天我就弄死你!”
双臂一振,绑绳当即就被绷断,爷爷甩掉头上的高帽,要和高海涛去拼命!
当时的民兵很多,一拥而上,就跟我爷爷打了起来。
别看我爷爷当时已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但出手依旧很快,拳打脚踢,眨眼间就被我爷爷撂倒一大片。
一个工作组为了控制局面,就对天上开了一枪,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世友太爷爷生怕把工作组的人给激怒了,再拿我爷爷出气,一手抱着我一手拉着张小龙,就回到了房中。此后的一些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据别人讲,那次我爷爷确实挨了不少的打。审讯中,高海涛还诬陷我是爷爷的私生子,硬逼着我爷爷说出孩子的母亲是谁。
也许苍天有眼,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知是他们的恶毒遭到了报应,还是激怒了哪位神仙。当天夜里,三个公社干部在熟睡的时候,突然就失踪了。
高海涛怀疑是我爷爷的同伙绑架了三位领导,当即集合全大队的民兵,开始四下搜索,结果在东山沟里找到了三个人。
只见他们穿着背心裤衩,汗流浃背,满身尽是泥土,身边摆放着一大堆石头。
等众人赶到现场,三个人立刻就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一堆石头,一脸的惊怖。
高海涛觉得此事有些怪异,也就没有当众询问此事,急忙上前给三位领导披上了衣服,将他们带回了大队部。
高海涛本着关心的态度,把三位领导请到了书记室,把门关好,这才悄悄地问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个人神情恍惚,模棱两可地说道:“昨夜可能是撞见鬼了。叫我们背了一宿的粮食。张金山的事情你们大队自己处理吧。”表情骇然,眼睛里流下一滴眼泪。
几个大队干部见他们有难言之隐,也不敢多问,就想为他们摆酒压惊。
三个公社干部苦涩的一笑:“你们自己吃吧!”当下收拾收拾东西,急匆匆地回公社去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从他们内部人嘴里得知了真像。
原来那天夜里,对我爷爷审讯完毕之后,把我爷爷定为投机倒把罪,打算移交给法院,想要将他判刑。
高海涛见这根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要被拔掉,心里极为舒畅,当晚杀鸡宰鹅,宴请三个人办案的领导同志。
席间他们都喝了不少的酒,见我爷爷双手反扣在铁柱子上,又派五个民兵持枪看守,料到他也跑不了,便放心地睡着了。
半夜时分,房门轰然大开,他们三个仿佛在睡梦中被一伙人带到大山里。
一个豁牙露齿的小老头走到他们的面前,分别朝他们的脸上吹了一口冷风,顿时饥饿难忍,仿佛肠胃被掏空了一般。
就在三个人饥饿难忍的时候,发现前面有一座土房,屋里还亮着灯光。
三个人推门一看,见炕头上坐着一个瞎老太太,正摸索着做针线活。身旁放着一张炕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泥盆,盆里装着一盆红薯。
那个组长道:“老大娘,我们饿了,请你把盆里的红薯给我们几根?卖给我们也行啊!”
瞎老太太道:“行啊,五毛钱一根,赶紧付钱吧!”
三个人是被抬出来的,身上只穿着背心裤衩,身上哪里有钱啊?便说道:“我们三个都是公社干部,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没穿衣服,手里没带钱,等我们吃饱之后,你跟我们去取钱。”
瞎老太太咋舌道:“你们当干部的也知道饥饿的滋味难受啊?不提干部还好一点,既然说你们是干部,那我说啥也不卖了!”
“别介!别介!老妈妈,你就发发慈悲吧。我们都饿得快不行了,只要你给我们点吃的,叫我们干什么都行!”
瞎老太太寻思了一下,对他们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给你们每人一根地瓜,不过你们得帮我扛一些粮食回来。谁扛回来一袋,我就奖励你们一根地瓜。”
“到哪里去扛?”那个组长问了一句。
瞎老太太抬手朝东边一指,对三个人道:“东边有一家货场,堆放好多好多的粮食,估计打更的正在睡觉,你们使劲地往回扛。”
那组长急着说道:“你这是叫我们去偷啊!这可不行,那是要犯法的。”
瞎老太太突然双眉一立,喝道:“不扛就拉倒,地瓜也没了,你们赶紧给我滚!”
三个人眼下饿得难受至极,再不进食,非得饿死不可。屋子里只有一个瞎老太太,反正她追也追不上,不如端起红薯盆就跑。
三个人心灵相通,想法一致,也就相互对望了一眼。
那组长把手一挥,说了一句“抢!”
三个人一拥而上,每个人拿起两根红薯就往外边跑。
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两个彪形大汉,手中各握一根木棒子,横眉冷对,不住用棒子敲打着手心。
“咦妈呀!”三个人惊骇万分,呆呆地站在了那里。忽听那瞎老太太冷冷地道:“儿子,把这三个损贼给我往死里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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