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错过了早饭、午饭和无数条消息。
江念愉比今俞早醒一点，她看了眼时间，震惊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昨天闹得实在太晚，太过分，连她的手都发酸了。
「江望舒：小俞高考完了，你们什麽时候搬回来？」
江念愉打开微信就看到这条消息，她眉头皱起来，思考该怎麽回复。
江望舒和今朝月还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如果搬回去，很多事情就瞒不住了。
江念愉知道纸包不住火，她和今俞也不可能一直暗度陈仓，谈着地下情，她作为年长的一方，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坦白，她们的身份和年龄差都太敏感了。
今俞睁开眼就看见江念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伸手去展江念愉紧锁的眉。
“怎麽皱眉头了？”她问，声音是使用过度的嘶哑。
江念愉把手机递给她，起身去客厅倒水。
今俞刚醒，腰和腿都酸得厉害，一点劲都没有，只好用手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
幸好江念愉不在身边，如果江念愉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露出那种內疚、羞涩又纯情的笑，一点都看不出昨晚的狠劲，就好像把人弄成这样的不是她。
江念愉拿来一杯温水，“宝宝喝口水。”
今俞就着江念愉的手喝水，喉咙好了些，直白地问：“你是怎麽想的。”
今俞了解江念愉，知道她纠结的点绝对不是要不要搬回江望舒那裏住，而是要不要公开她们的关系。
江念愉身形一顿，随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
“那我们先不告诉她们，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好不好？”今俞试探性地问。
今俞是希望公开的，谁不想光明正大地牵着恋人的手，被家裏人祝福呢？又不是偷情。
但公开可能带来的问题太多了，而且江念愉怕麻烦，遇到问题习惯性逃避，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她不想江念愉为难。
“好。”江念愉回答，状态明显松弛了点。
今俞心头掠过一阵失落，转瞬即逝，但确实留下了痕跡。
「不了，我打算带小俞回家」
「她刚高考完，我想陪她到处玩玩，我家在市中心，附近好玩的地方比较多」
江念愉看着自己发出的两条信息发呆。
她们现在是见不得光的恋人，所以要找这样那样的借口。
「江望舒：行，但小俞还小，你多照顾着点，別让她被人骗走了」
看到这句话，江念愉心情复杂，像是一杯由各种饮料混合而成的奇怪饮品，难看难闻更难喝。
「江望舒：我有个朋友，她女儿和小俞一样大，也是刚高考完。她昨天晚上领男朋友回家吃饭，那男的比她大十岁，差点没给我朋友气死」
江念愉心一惊。
怎麽会有这麽巧的事呢？
要不是清楚江望舒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江念愉会觉得她在指桑骂槐。
江念愉觉得自己回什麽都不合适，担心说多错多，于是干脆没回。
「江望舒：小俞和你关系好，很多事情可能只会跟你说，所以你多留心，有什麽事就告诉我和你朝月姐」
「嗯」
江念愉放下手机，情绪坠入谷底。
*
终于要出门，是因为今俞要去参加谢师宴。
只有学生和老师参与的聚会，江念愉不方便去，把人送到地方就回了家。
宴会结束，大家想转场去KTV，今俞问江念愉要不要过来。
江念愉担心自己在场会让其他同学不自在，便没去。
“我这裏还要一会儿才能结束，你一个小时后再出门吧。”今俞发来语音。
周围环境嘈杂，情场失意的路瑶又扯着嗓子在唱《死了都要爱》，所以今俞把嘴巴贴在话筒边，连呼吸声都很明显，声音黏黏糊糊，应该是喝了点酒。
「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今俞如实回答道，“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好，別喝太多了」
“我知道的。”
江念愉不放心，放下手机就出了门。
谢师宴地点和转场的KTV都在市中心，离家不远，江念愉很快就来到他们的包厢，却恰好看见林以尘捧着一束花走了进去。
像是猜到了什麽，江念愉的心狂乱地摇晃起来，她大步走到门边，林以尘没有把包厢门关严实，留了一小条缝。
灯红酒绿的包厢此刻格外安静，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江念愉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林以尘，只见他把花递出去，郑重地问：“今俞，我喜欢你，请问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江念愉落荒而逃，把同学们的起哄声和今俞紧随其后的拒绝抛到身后。
路瑶刚好上厕所回来，把江念愉怪异的行为尽收眼底。
来到室外，江念愉被闷热的风一吹，浆糊一样的脑子醒了大半。
面对別人向自己女朋友表白，她第一反应不是吃醋，不是生气，而是害怕，是恐惧。
「我结束了，你到了吗」
江念愉手颤抖着，她深呼吸几次，打出一行字。
「到了，在室外停车场」
接到今俞，江念愉扯出僵硬的笑，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回家路上，今俞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气压低得可怕，像是极力忍耐着什麽，江念愉刻意忽视，妄想粉饰太平。
车子停稳，两人解开安全带，默契地没有下车，空气顿时变得稀薄。
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鬼故事裏常见的阴森小巷，下一秒就会有恐怖的情节发生。
“你看到別人向我表白，你跑了，是吗？”今俞开口打破沉默，厉声质问道。
江念愉低垂着眉眼，没有回答。
“为什麽？”今俞语气很重，拳头攥得死死。
江念愉呼吸急促，鼻尖酸涩，眼睛霎时红透，但她仍然选择沉默。
情绪上头的时候容易说出伤人的话，今俞不想这样，于是无奈道：“江念愉，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江念愉猛地抬头看向今俞，眼泪扑簌簌地落下，难以置信地抽噎道：“你是要和我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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