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换上了上来。
旗袍布料贴合着皮肤,带来暖融融的韵意,如同流水般流淌过皮肤。
藺遇白正想转身告诉林拾禧他换好了,视线一转,却是一怔。
裴知凛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裏,正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的眼神很深,像无声燃烧的暗火,一寸寸掠过他被旗袍勾勒出的腰线,盘起的发髻,以及上了妆后的眼眸。
藺遇白呼吸滞住了,后背窜起一阵细密的麻酥。
他感觉裴知凛的目光几乎要将自己剥鸡蛋般剥开。
“你怎麽上来了?”不是说等他电话吗?
裴知凛迈步走过来:“我等了你很久。”
他在他面前站定,“你没下来,我就上来了。”
距离太近,藺遇白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
“那外面的人——”藺遇白想起排练厅裏的同学,耳根发热。
那大家岂不是都看到了?
“孟軻也在。”裴知凛知道藺遇白在担忧什麽,解释道,“他以前是这裏的社长,我带他一起上来了。”
藺遇白还想说什麽,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想后退。
可还未动作,裴知凛已经伸手,揽住他的腰和腿弯,稍一用力,直接将他托举着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藺遇白低呼一声,手下意识攀住裴知凛的肩膀。
旗袍的开衩因这动作滑开,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腿。
裴知凛低头看他,眸色暗沉:“原来宝宝穿这种裙子这样诱人,早知道我也给你买几件好了。”
藺遇白耳根烫得不行:“你赶紧放我下来。这样下去,林拾禧他们都会看到的!”
裴知凛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转身走向通往后台更幽静处的阴影裏:“好,那我们藏得严实一点,这样一来,其他人都看不到我们了。”
藺遇白:O.O
他不是这种意思啊!
然而,他与裴知凛之间的力量差距终究是很悬殊的,根本就反抗不得。
裴知凛抱着他,几步就隐入后台堆放旧道具的昏暗角落。
这裏只有远处排练厅隐约传来的嘈杂,空气裏浮动着灰尘和旧布料的沉闷气味。
藺遇白被轻轻放在一个铺着不知名绒布的高台上,高度让裴知凛正好能平视他。
裴知凛的手没离开他的腰,掌心隔着细腻的布料缎面,热度潦烈如火炙。
“別.....”藺遇白想说些什麽,但声音被对方强势地吞没。
裴知凛俯低了头,深深吻住了他。
这个吻裹挟着的侵略性,撬开他的齿关,深入,纠缠,既包含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力度,又糅杂着难以掩饰的迷恋。
裴知凛的大掌顺着藺遇白的脊背线条缓缓下滑,抚过旗袍紧贴的布料,停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按着。
藺遇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亲吻,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彻底乱了,攀在裴知凛肩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能清晰感觉到裴知凛身体的变化,紧绷而灼热。
旗袍的立领摩擦着他的喉咙,带来一种微妙的窒息感。
不知过了多久,裴知凛的唇终于离开,流连到他耳畔,呼吸粗重滚烫。
“这身旗袍.”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滚烫的气音,“在校庆结束之后,只准穿给我看。”
他的手指勾住旗袍侧边的盘扣,似乎稍一用力就能解开。
——裴知凛是打算撕开它吗?
藺遇白如此作想着,眼底泛着潋滟水光:“不能撕掉!”
裴知凛其实也根本没有打算撕掉这一件旗袍,这是红雨戏剧社的公用物品,他自然知晓要保存得当的道理。
他只是太着迷了。
他的宝宝怎麽穿旗袍这麽好看,好看到——他想发疯地操他。
裴知凛不能把脑海裏的想法付诸行动,于是乎,他轻轻贴着藺遇白的耳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晦暗的光影之中,藺遇白瞠住了眼眸。
变态!
裴知凛这个大变态!
——
排练厅裏,林拾禧发现藺遇白和裴知凛都不见了,尤其是藺遇白,换个旗袍换得有些慢了,她给他发了信息,他没有回复。
难道是出了什麽事吗?
林拾禧不免有些担忧,走到了后台的试衣间外。
试衣间与外间仅仅隔着一道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帘子。
林拾禧把剧本卷成一个纸筒,搴开了绒布帘子,正想问藺遇白在不在裏面。
然而,就在走近前去的一瞬间,她无意间看到一个高大峻挺的少年背影,以及少年腰部两侧垂落下来的一双小腿,小腿上盖着一截墨绿色旗袍,而旗袍下方赫然悬着一双雪白的脚,足线微微绷紧。
那一双腿的主人显然正在被抱着,脚踝处旗袍开衩愈发明显。
林拾禧愣怔了好几秒。
回过神后,她紧紧捂着嘴。
天啊,她看到了什麽!
这是她不花钱能够看到的吗?
她磕藺遇白和裴知凛,但没想到,两人居然真的这样那样了!
这体型差,绝了!
林拾禧兀自磕了一会儿,之后不敢再停留,赶忙放下了绒布帘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十分钟后,藺遇白与裴知凛一前一后地出现在排练厅。
藺遇白甫一亮相,马上成为了焦点,他能够听到全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不少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是藺遇白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以女装的造型出现在大众的视野裏,不免感到有些害臊。
社长很满意藺遇白的妆造,与他敲定了排练日期,每周二、四都固定来红雨戏剧社排练。
藺遇白看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没有跟国际大学生编程比赛的时间相冲突,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
离开戏剧社时,林拾禧唤住了藺遇白,偷偷塞给了他一把大白兔奶糖:“白白学长,脱单快乐呀!”
藺遇白:“!!!”
藺遇白看了门口等着的裴知凛一眼,又看回林拾禧:“你怎麽知晓这个……”
林拾禧吐了吐舌头:“我刚刚去后台试衣间想叫你,意外看到你和裴系草在那个……哈哈哈,斯密马赛,我真不是故意看到的。希望你和裴系草修成正缘呀!”
藺遇白耳根烫了一下,到底是收下了大白兔奶糖,说:“谢谢啦。”
等回到裴知凛身边的时候,他捻起小拳头,暗戳戳地捶了裴知凛的胸口一下。
裴知凛任由藺遇白捶打,迩后直接握住了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让宝宝受委屈了。”
藺遇白没好气地瞪了裴知凛一眼:“你还知晓我受委屈了?”
裴知凛一边牵着藺遇白的手,一边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刚刚在试衣间未经允许亲了宝宝。”
藺遇白差点气得跳起来:“那你还好意思说!”
“谁让宝宝是那麽秀色可餐,总是在——”裴知凛凑近藺遇白的耳畔处,“勾引我。”
藺遇白完全听不下这些荤话,连忙拿起一只大白兔奶糖,撕开包装纸,胡乱塞进裴知凛的嘴裏:“禁言半个小时!”
裴知凛本来不喜吃奶糖的,但见藺遇白爱吃奶糖,他也爱屋及乌,开始爱吃奶糖。既然藺遇白这麽爱吃奶糖,以后他就买一箱回去,各种口味的都买一点。
二人正打情骂俏间,孟軻追了上来:“藺学长!”
藺遇白欸了一声,“孟学弟,好久没有见了。”
孟軻顶着一头惹眼的银灰色短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穿着时下流行的廓形外套,整个人透着一种不羁的时髦感。
他快步走到近前,气息微喘,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散淡笑容。
孟軻的目光在裴知凛和藺遇白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藺遇白身上,语气熟稔:“藺学长,刚才你的试镜太精彩了!周繁漪非你莫属!”
“学弟过誉了啦。”藺遇白礼貌回应。
孟軻从口袋裏掏出两张制作精美的卡片,递了过来:“凛哥,这周末我生日,在星澜号邮轮上搞了个派对,赏个脸一起来玩呗?带上藺学长。”
他不忘朝藺遇白眨了眨眼,“人多热闹。”
裴知凛接过请柬,看了一眼,神色没什麽变化。藺遇白则有些惊讶,邮轮生日宴?听起来就很奢华。有钱人真会玩。
“我们会准时到。”裴知凛替两人应了下来,将请柬收好。
“太好了!那就说定了!具体时间和地址请柬上都有。”孟軻达成目的,笑容更灿烂了,挥挥手,“不打扰你们了,周末见!”
说完,便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看着孟軻走远,藺遇白才好奇地看了一眼请柬,发现孟軻今年过二十一岁生日。
藺遇白忍不住道:“孟学弟是不是比你年长一岁呀?”
“嗯。”裴知凛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一边解释道,“他高考那年因为分手,情绪受影响没考好,复读了一年。”
原来如此。藺遇白坐进车裏,因挂念着给孟軻买生日礼物的事,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孟軻的朋友圈。他想多了解一下这位看起来热情又时髦的学弟。
孟軻的朋友圈更新很频繁,大多是些潮玩、服饰艺术展和派对照片。
很快,藺遇白就被一条最新的官宣动态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组九宫格照片,配文很简单:【遇见即是浪漫/[星光emoji]】
照片裏全是孟軻的单人照,在不同场景下——咖啡馆、画展、夜景天台……
他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又自然,银灰色头发在光影下格外抢眼。拍照的人显然很会捕捉瞬间,构图和光线都很有味道,将孟軻身上那种张扬不羁又带点艺术感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藺遇白看着这些照片,觉得好熟悉。
这种拍照的风格,这种对瞬间神态的抓取,对光影的调度与把控,以及几个特定的构图角,都在指向一个人。
藺遇白越看越觉得熟悉,非常像蒋循的手笔。
蒋循是摄影社的骨干,尤其擅长人物肖像拍摄,藺遇白见过他不少作品。
难道说,蒋循和孟軻两人……
藺遇白心裏泛起嘀咕,有些不确定,又觉得这巧合未免太巧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双月湾旅行玩转酒瓶游戏时,蒋循当场亲了孟清石一口;夜市游逛时,孟清石偷偷跟他咬耳朵说过,孟清石和蒋循是结伴一起去逛了夜市。
他抬头,想跟裴知凛说说这个想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贸然说出来似乎并不太妥当。
“看什麽这麽入神?”裴知凛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没什麽,”藺遇白收起手机,摇了摇头,“就是在孟学弟的朋友圈,在想给他送什麽生日礼物才好。”
“礼物我会准备,你不用担心。”
“不要,你准备你的,我准备我的。”藺遇白嘟嘟囔囔道。
裴知凛一边开车,一边看身边人一眼,眉眼弯了弯,笑道:“分那麽开干什麽,我送的不就代表你送的?”
“一码事归一码事,在送生日礼物这件事上我想自己送。”
“好。”
车子平稳启动,藺遇白心裏却还琢磨着那组照片。
如果孟軻的新男友真的是蒋循,那这个世界还真是小。他决定先观察看看,也许周末的邮轮生日宴上,能找到更多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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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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