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会缅怀过去的人。
后来的一周,林拾禧请他在帝都一家高档餐厅吃饭,藺遇白纠结地翻看着菜单上天价菜品,动辄百元起步。
该死的有钱人,怎麽吃个饭都挥金如土!
藺遇白正欲选一个最便宜的四十块钱焗饭。
谁知晓,餐厅外头走进来数道西装革履的身影,为首一人正是裴知凛。
裴知凛应该是来谈公事的,面目冷峻严肃,与寻常在他面前矜贵儒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藺遇白吓得拿起餐牌挡住了脸。
等裴知凛和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去了包间之后,藺遇白适才把餐牌缓缓放下来。
林拾禧见藺遇白一副草木皆兵如履薄冰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好心地为他换了另外一家餐厅。
这一回,藺遇白坚持决定自己选个餐厅,他带林拾禧去学校后街下馆子,五菜一汤不足百元,量大还管饱。
像裴知凛那种矜贵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儿,是不可能来到这种充满了锅气的地方。
事实证明,藺遇白做得选择是没错的,整顿饭他吃得格外安心。
期间,他又忍不住向林拾禧打听裴知凛有没有再联系她,说了什麽。
林拾禧忖了一忖,摇了摇头,道:“没有诶,自从生日聚会那夜过去之后,裴系草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了。”
林拾禧品出了一丝端倪:“怎麽啦,怎麽问起了这件事?”
藺遇白总不好意思说,裴知凛把他单删了,他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动向,开始有点于心不安。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裴知凛每天发信息给他了,一天没有收到信息,他还不太习惯。
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了习惯,就再难以戒掉了。
他一时半会儿还戒不掉裴知凛。
他需要一些时间。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其实,裴知凛把藺遇白的大号小号删了之后,第二天就后悔了,但他拉不下面子重新加回藺遇白。
他承认自己情绪失控了,尤其是想要寻到藺遇白却一直找寻不到,那种烦躁抵达了顶峰。盛怒之下,他把藺遇白删掉了。
起初删掉他之后,裴知凛觉得颇为解气,但随后,一股子懊悔之意从心腔之中不知不觉生了出来。
他不应该在暴怒的情绪影响下把人删掉,这样做太莽撞了。
他想把藺遇白重新加回来。
奈何藺遇白现在视他如洪水猛兽,避他唯恐不及,连见他一面都不愿。
倘若他如果真的加回去,对方也不可能会同意。
他也拉不下脸从孟軻那裏打听藺遇白的近况。
孟軻若是知晓他把藺遇白删了又想加回来,定会大肆笑话他。
孟軻知道了这件事,就意味着共同圈子的周围好友也知晓了这件事。
裴知凛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给孟軻。
他把目光放在了亲弟弟裴识澜身上。
裴识澜与藺遇白关系深篤,而且裴识澜是个擅于保守秘密的人,他向裴识澜打听关于藺遇白的消息,再是合适不过的了。
借着一回去晚托接他回家的机会,裴知凛淡声问他:“最近有没有跟藺老师聊天?”
裴识澜道:“有啊,藺老师每天都会问我学习进度。”
裴知凛不着痕跡地问道:“给我看看聊天记录?”
裴识澜不疑有他,解锁了手机,翻出与藺遇白的聊天记录,递给了自家哥哥。
裴知凛慢条斯理地翻阅着弟弟与藺遇白的聊天记录。
藺遇白跟弟弟的聊天模式,跟他的聊天模式完全不一样。
跟裴识澜的聊天记录裏,藺遇白会发各种萌萌噠的表情包和顏文字。
但在跟他的聊天记录裏,藺遇白只会发文字,连个表情包都吝啬。
以及,藺遇白会点赞裴识澜的朋友圈,两人还会在评论区进行积极的互动。
相较之下,藺遇白从未点赞过他的朋友圈,也从未在评论区进行互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虽同为裴氏兄弟,但裴识澜显然比他更受欢迎。
裴知凛忽然嫉妒起自己的弟弟。
凭什麽他能与藺遇白融洽自在地聊天,而他却不能?
饶是裴识澜神经再迟钝,此刻也觉察出了一丝端倪,他觉得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凉飕飕的,好像是一道淬了霜的坚冰。
裴知凛淡声问:“藺老师除了跟你聊学习上的事,可还有聊哪些事?”
裴识澜想了一想:“还有聊哥哥的。”
一抹亮色掠过裴知凛的眉庭,他心中仿佛藏着一只鸽子,鸽子扑棱棱着翅膀扫荡着心脏每一处瓣膜,掀起了一片绵长久远的颤栗,心中掩唇轻咳一声,问:“聊我什麽?”
“他问哥哥你的行踪。”
裴知凛:“……”
好家伙,他一直见不到藺遇白,原来也有弟弟的一份功劳。
裴知凛抻掌在裴识澜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做的很好,下次別再做了。”
裴识澜心思很细腻,道:“哥哥,你跟藺老师是不是闹不和呀?”
裴知凛没有否认,裴识澜虽说才初二,但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心思还是挺敏锐的。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
裴识澜道:“哥哥是不是暗恋藺老师呀?”
一语掀起千层风浪。
裴知凛挑了一挑眉,双手揣在裤兜裏,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裴识澜振振有词道:“你从来都不会主动下厨,但打从藺老师来教我上课后,你回家下厨的次数变多了。”
“就凭这个?”
“当然还有,你专门为藺老师买了一双拖鞋,而且你有喜欢的人,两个条件相加,那就是你暗恋藺老师并为他买了一双拖鞋。”
小孩观察得还蛮细致。
不过——
裴知凛道:“你怎麽知晓是我暗恋藺老师?我都喜欢得这麽明显了,藺老师怎麽会不知晓我喜欢他?”
裴识澜道:“不实相瞒,哥哥,你的气场太吓人了,很强势,而且还不茍言笑,不仅是藺老师,我有时候都有些怕你。”
裴知凛:“……”
生头一遭,被自己弟弟当面吐槽了一通。
但他天生性格就是如此,没办法改正。
裴知凛道:“你觉得我需要怎麽做?”
裴识澜道:“适当的时候,学会低头,学会服软。藺老师虽然性情温和,但吃软不吃硬,你不能对他太强势。”
“好,受教了。”
裴知凛想见藺遇白想得发狂,但现在这个阶段,他绝对不能再以强势的姿态去找他。
他必须按兵不动。
为何不能再去找藺遇白,因为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对质和发泄怒火。
他真正想要的,比自己所想的,要多的多。
但眼下要做的,需要把对藺遇白所产生的一切负面情绪都消化掉。
确定不再找藺遇白后,裴知凛迅速回归了日常,上课、处理家族事务、参加活动,从明面上来看,他依旧是那个高冷的贵公子,但圈內好友发现,他甚至比平时更冷,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味道。
——
一个月快到了,藺遇白发现裴知凛那边毫无动静,他所想象的最坏的结果,一律没有发生。
他尝试性说服自己:“看来裴知凛也没有多在意自己嘛。”
高岭之花果然只是一时兴起,纵使喜欢一个人,也只是出于新鲜感,新鲜感一过去,就将自己抛诸脑后了。
所以说,这件事应该就这麽过去了吧?
嗯,应该已经过去了。
藺遇白如是自我安慰着。
课外之余,他努力接更多的兼职来填补內心的空虚,让自己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
偶尔在某个瞬间,诸如看到情侣之间喝奶茶,诸如看到电影院的海报,他会情不自禁地恍惚一下,不由自主想起那一段男扮女装代课的日子。
不过,藺遇白也不会在这一段记忆裏沉溺太久,他开始把这一段经歷封存起来,当做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插曲。
这天夜裏跟藺母打视频,看到藺母能自如下地走路的样子,藺遇白心中巨大的一颗磐石悄然落地。
藺母说:“这几天,远霄来看我了,都是他在帮我复建。”
藺遇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远霄?”
“就是住在咱家隔壁,从小跟你玩到大,你一直追在人家身后、喊人家远霄哥的张远霄!”
藺母说得如此细致,倒教藺遇白很快就记起来了。
张远霄是藺遇白儿时的同村竹马,两人一起共同长大,关系十分亲厚。
张远霄比藺遇白要年长五岁,很早就参加了工作,目前在帝都临近的一线城市打拼,这些年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虽不算热络,但也算亲近。
藺遇白对张远霄的印象是不错的,听闻对方这几日去陪藺母了,好感就更上了一层楼。
藺遇白道:“远霄哥现在还在杉城吗?”
藺母道:“傍晚刚离开,说是要去帝都看看你。远霄有联系你吗?如果他去了你那边,你要好生招待人家,听到没有?”
藺遇白莞尔:“知道了,妈。”
似乎是心有灵犀的,刚挂了电话,张远霄就给了他发来了信息。
【Xiao】:遇白,我今晚的飞机,明天下午就能到帝都,到时候来C大找你。
藺遇白喜笑顏开,敲字道:“好呀,明天我去机场接远霄哥!”
【Xiao】:不用麻烦,我到C大时会联系你,你到时再来找我。
【白了个白】:好,到时候我请远霄哥吃饭,C大的美食可多了![/猫猫狂炫.jpg]
【Xiao】:好。
放下手机,藺遇白合衣躺在床上,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与张远霄以前所发生的种种。
想着想着,也就自然而然把裴知凛抛在了脑后,没有多作想。
——
翌日晌午,金风送爽,天光晴好。
上摄影摄像选修课。
孟清石一进教室,就看到最后一排有人在朝自己招手。
走近前去,才发现是孟軻。
孟軻的右侧响起了一阵错落有致的敲击键盘声音,孟清石循声望去,发现是裴知凛。
裴知凛背靠课椅,正在敲着代码,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H型短款深色夹克,哪怕宽松的衣物,也巨细无遗地衬出了他鹤骨松姿般的身量,他的气场非常强大,很难让人不注意。
孟軻指了指身边左侧两个座位:“我给你和藺学长都占了座位。”
孟清石言谢之后徐徐落座,把跨肩包放在桌面上:“白白今天请假了,没来。”
孟軻“咦”了一声,下意识看了裴知凛一眼,似是揶揄:“看看,人家又躲着你了。”
裴知凛敲代码的动作微微顿住,穿过孟軻看着孟清石,目光暗含探究之意。
孟清石觳觫一滞,感觉有一股千斤般的力量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压得人好像快喘不过气。
孟清石是知晓裴知凛与藺遇白之间的那些事的,他原本也想编个幌子糊弄过去,替藺遇白遮掩一番,但裴知凛的眼神让人犯怵,好像一切的谎言和糊弄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无所遁形。
在此情景之下,孟清石只好一五一十把实话吐出来:“是这样,白白有个同村的哥哥,今天哥哥来C大了,白白带他去吃饭了。”
哥哥?
裴知凛指尖逐渐收紧,唇角笑意浅了许多。
这一个月不见,藺遇白怎麽又出了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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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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