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写,连敲带打,将面子裏子全都占了。
殿內一众想反对的族老,都有些哑口无言,大家伙都明白一件事,家主现在心情好,和他们讲道理,要是惹急了她,她可就连这点道理都不讲了。
动起手来,在场之人,都不够家主一个人打的。
白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没记错的话,当初自己下场,还是这老太太亲自点头同意的吧?
她在心裏直嘀咕,这位太奶奶,好像也不是她想像的那种只知道摆大家长威严的老古板啊,这耍无赖的本事,不也挺炉火纯青的嘛?
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白老太太环视一周,见再无人提出异议,便满意地点点头:“大家都不说话,那便是都同意了。既然如此,就都散了吧,別都挤在我老太婆的殿裏。”
眼看此事就要一锤定音,白二爷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急忙喊道:“祖母,那白也前些日子闯入孙儿房中,将我的储物戒抢走,这等贼子,如何能进家族禁地?”
“哦?竟还有这等事?”白老太太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她看向白也,语气平和地问:“阿也,告诉太奶奶,你有没有去老二房裏,抢他的东西?”
大殿內的众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白也有些想笑,她抢没抢东西,上面那个老太太不是一清二楚吗?
可看她这装得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样,不得不说,不愧是能当家主的人,这演技确实了得。
白也跟着活动了下脸颊肌肉,开始了飙戏模式,她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瞳,接着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茫然:“我没有抢啊,太奶奶明鉴,我一个初来白帝城的外乡人,连路都认不全,怎麽可能找得到白二爷的房间呢?这分明是污蔑...”
“你!!!你放屁!!!”白二爷被她这耍赖的模样气得气血上涌,一时忘了场合,抬手猛拍身前的长桌。
“砰”的一声巨响,长桌上摆着的茶盏剧烈跳动,杯盖“乒乒乓乓”摔了一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明显。
“老二!”白老太太的声音中再无一丝和蔼,冰冷的目光落在白二爷身上,“你的规矩呢?”
白二爷被这冰冷的呵斥惊得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他慌忙垂下头,用袖子抹掉额头上的冷汗,颤声道:“对不起,祖母,是孙儿失态了。孙儿一时情急...可是祖母,确实是她闯入我的房中,夺走了孙儿的储物戒,那戒指裏,还有秦家送来的,作为烟景嫁妆的丹药!如今那丹药就在清霁手中,那便是铁证!”
然而白老太的关注点却不在丹药上,她微微蹙眉,脸上浮起一丝不悦,“老二,清霁作为白家少主,她的婚事,乃是家族大事。秦家送来嫁妆,你为何私下收取?如此重要之事,你也瞒着我进行?”
“你们的眼裏...可还有我这个家主?”
话音落下,大殿內再次一片死寂,这一次,是真的鸦雀无声,再没人敢开口说话了。
白清霁有些无奈地看了眼身旁低垂着头,噤若寒蝉的父亲。她已经感觉到了,那个白也是个极为奇怪的人。
无论是自己或是父亲,一旦与她牵扯上,总是莫名地心浮气躁,失了方寸,继而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白清霁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站起身,走到白老太太身前,轻声喊道:“太祖母。”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时候还敢出头的白清霁身上,包括白也,她觉得这个少主胆子确实挺大的,刚才老太太发火,她都有些害怕。
“清霁有话想说?”白老太太温声问道。
“嗯。”白清霁点了点头,“从前的我,不敢言明,因为我不知您是否会同意,更不敢袒露心意,只怕您会对烟景不满意。”
“可那日白也的话点醒了我,我担着少主之位,究竟是为了什麽?我想,我是为了有朝一日足够强大,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能堂堂正正地大声向您宣告,我想要烟景成为我的道侣。”
白清霁说完,顿了顿,瞥了眼没什麽表情的白老太太,又继续说道:“但若...若我为了这少主之位,反而叫烟景受尽了委屈,那我又为何非要执着于这个位置?”
“清霁不想当少主了,清霁只想和烟景结为道侣,求祖母成全!”她说完便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阿霁。”秦烟景惊呼一声,跟着站起身,陪她一起跪在地上。
白老太太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个晚辈,这一次,她是真的感到了诧异,“我何曾,说过不喜欢烟景了?”
白清霁抬起头,声音略低了些,带着些许不确定:“先前,我带烟景来家中拜见,您那时,似乎并不欣喜。”
白老太太仔细回想,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表达过对秦家姑娘的不喜。
她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落在两个小辈身上的目光温和了许多,“清霁,你先起来。”
白清霁听话地拉着秦烟景站起身,像是两只鹌鹑般站在老太太面前。
“太奶奶,从未不喜过你们,无论是你,还是烟景,在太祖母眼中,都是极好的孩子。”
“往日,你若是能像今日这般,将心底的话坦然讲出来,而不是一味地揣度我的心思,你又怎会将自己逼得那般不开心?”
白清霁听完之后神情微怔,她从未想过,自己以往的那些担忧,揣测,较劲,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对着空气斗智斗勇吗?
白老太太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低笑起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点拨:“傻孩子,白家若真的对你不满意,你这些年,那些远超同辈的修炼资源,又如何会源源不断地倾向你?真当家族裏的资源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太祖母,是清霁一直以来想岔了。”白清霁有些羞愧地说,“我总以为,您对我不满意,对我二房一脉不满意。”
“这倒是没说错,我确实对二房不甚满意,但不是对你,而是冲他白老二。”白老太太坦然承认。
白清霁看了眼自己那有些被吓傻的父亲,好吧,原来自己这些年,是被亲爹给拖累了。
“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白老太太的神色缓和下来,慈爱地拍了拍白清霁和秦烟景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拿着令牌,和阿也一起上后山去吧。”
她郑重许诺道:“等你们从山上下来,九州天才战应当就开始了,去夺个好名次,风风光光回家,届时,太祖母亲自为你们主持结契大典,保管叫这九州各大派的修士,都来喝你和烟景的喜酒。”
“是,谢谢太祖母。”白清霁闻言,眼中瞬间涌上水光。
“谢谢白家主成全。”秦烟景也跟着道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嗯,都是好孩子。”白老太太欣慰地点点头,随即开始挥手赶人,“好了,快去吧,別在我这儿耽搁工夫了。”
白清霁彷佛踩在云端,晕乎乎地牵着秦烟景的手就往殿外走去。
白二爷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就这麽被哄走了,连最关键的证据都没了。他又瞥了眼一旁看戏看得眉开眼笑的白也,只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怄得他险些当场喷出来。
“那老太太,我也走了哈。”白也这时也站起了身,笑嘻嘻地朝着前方的白老太太挥了挥手。
“小兔崽子,快走吧。”白老太太笑骂一句。
白也果真拉着钟九璃起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大殿,柳衔月看着两人的背影,连忙气鼓鼓地跟上,这两个家伙又把她丢下。
她们刚走出大殿,便发现白清霁和秦烟景并未走远,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似乎特意在等她们。
见她们出来,白清霁连忙抹掉脸上的泪痕,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说:“好妹妹,快过来,姐姐带你去后山拜见老祖宗。”
白也瞧着她那微红的眼眶,顿时乐不可支,故意大声说:“姐姐我啊,可不喜欢和爱哭鼻子的小妹妹玩呢。”
“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噎得白清霁气急,脸颊都鼓了起来,“哼,我就不该等你。”
她一甩袖子,拉起秦烟景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秦烟景连忙拉住她,在她耳边柔声劝道:“你方才不还说要感谢她吗,怎麽又怄上气了,你可是当姐姐的,合该让着点妹妹嘛。”
白清霁被她这麽一哄,那点別扭顿时烟消云散。
等白也几人慢悠悠走近,她立刻端起一副宽宏大量的姐姐模样,扬起下巴道:“哼,罢了,我当姐姐的,才不跟你这种黄毛...白毛丫头一般见识。”
“只有真正的黄毛丫头,才喜欢争这种谁大谁小的无聊玩意。”白也毫不客气地嘴炮回去。
眼看俩人又要斗起嘴来,钟九璃连忙按住她的手,插话道:“还请白少主说说,白家后山之事吧。”
“走吧,边走边说。”白清霁心情好转,主动在前头带路,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通过她的描述,白也了解到,所谓的后山,并不只是一座简单的山,那其实是白家人习惯的叫法。
后山,是一片极为广袤的地域,山上不仅有白家宗庙,还有那位早已飞升的白家仙帝曾经居住过的故居,只不过进入之人,能不能找到那座故居,就全看运气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仙帝残留的气息,还是故居本身就自带神异,那一片天地歷经岁月变迁,逐渐自成一方小世界。
法则与外界略有不同,但灵气浓度高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奇花异草遍地都是。
白家子弟进入其中,闭关修行一段时日,待到修行结束,再度走出后山之时,堪称脱胎换骨。
“所以,你们家老祖宗留下的地盘,变成了秘境,你们这些不肖子孙,没事就进去打扰祖宗休息是吗?”白也调侃道。
白清霁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阿娘,也在裏头呢,照你这麽说,她也是你口中的不肖子孙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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