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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二爷唇角含笑,十分配合地流露出几分好奇之色,微微倾身问道:“哦?能让秦兄如此开怀,不妨说来听听。”
秦家主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这才抚掌大笑道:“早就听闻清霁侄女天资卓绝,修为已至化神巅峰,离那渡劫之境仅一步之遥!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他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白二爷立刻笑骂道:“秦兄何必卖关子?”
秦家主这才笑呵呵地说道:“说来也巧,老弟我前些时日恰在一处上古秘境中,得了枚上古遗留下来的丹药。”
他的话音刚落,侍立在其身后的一名黑衣仆从便即刻上前,手中捧着一只刻有云纹的古朴木盒,恭敬地呈至白二爷面前的案几上。
“是何丹药?至于如此神秘?”白二爷好奇地问。
“太上造化丹!”秦家主这短短五个字,掷地有声。
白二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与灼热,对于自己这个继承了白家血脉的独女,他向来视若珍宝,寄予厚望。
若说还有什麽美中不足,便是清霁所继承的血脉浓度终究低了些,与白老太太那两位惊才绝艳的女儿相比,稍稍逊色了一些。
若有这枚传说中的太上造化丹相助,辅以家族传承池的血脉之力,为她重塑根骨、提纯血脉。何愁清霁不能彻底脱胎换骨,将这少主之位坐得稳如泰山,无人再敢质疑?
至于那个他亲自接回来的堂妹,白二爷并不将她放在眼裏。数十年前她能抛下白家的一切逃走,往后,只要有机会,她一样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从来,就不属于这裏,也从来不是清霁的威胁。
“秦老弟...竟舍得将此等神药,赠予我?”白二爷目光落在那古朴木盒上,笑问道。
秦家主闻言,摇头哈哈大笑,“二爷误会了,非是赠与,这是我特意为小女烟景备下的嫁妆!”
白二爷了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原来如此,不过老弟啊,此事只怕哥哥我还真做不了主。你也知晓,小辈间的事情,终究还是讲个你情我愿。”
“若是我们做了那强扭瓜之人,只怕喜事未成,反倒结出怨果,岂不令人惋惜?”
秦家主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地感嘆道:“确是如此!当年若非你家老太太强行阻拦,那位惊才绝艳的少主也不至于......”
话出口了,他才猛然惊醒,察觉到自己的失言。他连忙止住话头,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唇,赔笑道:“老哥莫怪,瞧我这人,饮酒后就这般口无遮拦。”
白二爷低笑摆手,眼底讳色一闪而过,“无碍,我白家旧事,向来不怕人议论。”
藏在暗处的白也听得云裏雾裏,这两人说话一直说一半,不过她捕捉到了关键点,那位秦大小姐的父亲,在给白二爷送嫁妆。
秦大小姐是敌非友,她老爹自然也是敌人,她老爹送礼的白二爷,必然也是站在对立面的敌人。
既然是敌人的东西,那还需要客气吗?
偷了便是!
白也扑扇着翅膀,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朝灯火通明的大殿靠近。
甫一进入殿內,浓郁的酒香与各种灵膳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此刻,白也只庆幸,吃货娇娇被关进空间裏了,不然她们肯定藏不住。
白也偷偷躲在横梁上,瞧着下方觥筹交错的酒宴,穿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的侍女们陪在一旁,不住为席间那几个推杯换盏的老东西斟酒。
她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群老家伙,倒真会享受,喝个酒罢了,要这麽多人围着伺候。”
【对,我们也崽都没有被这麽伺候过。】
“不是,你不要污蔑我,我没有这麽想啊。”白也反驳道。
大殿中的酒宴持续至后半夜,喝得尽兴的一众宾客才终于各自散去。
白也扑腾着翅膀跟在白二爷身后,目光一直落在他指间的储物戒上。
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从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手中夺下这枚戒指。
她冥思苦想,种种方案浮现又被逐一否决,强抢必然暴露,还会耽误正事,可不偷,又有些不甘心。
正当她两难之时,小绿出声道:“我有办法,不过,战利品得让我先挑。”
“好!”白也毫不犹豫地应下。
她本就不是为偷东西来了,最重要还是找到阿娘,把她救出去。至于偷这东西,纯粹是临时起意。
那几人既然给她添堵,她自然要还以顏色。
“先跟他回房,等他睡下,你再飞近他身旁。”小绿指挥道。
白也依言照做,煽动翅膀跟着白二爷回了屋。
她不得不再次感嘆无相诀的神奇,这功法变幻身形,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浑然天成,就好像她真的是一只小虫子。
如果是寻常的变幻之术,別说跟着人家回屋了,估计不等飞进大殿,她身上的灵力波动就会被人察觉。
白也耐着性子在屋裏等了一会,等到这老东西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她才煽着翅膀缓缓落在床帐上。
“小绿,接下来怎麽搞?”
“看我的。”小绿说着探出了一根极为纤细的嫩芽,顺着床帐向下蔓延,动作轻柔得连空气波动都没引起。
嫩芽缓缓靠近白二爷搭在锦被外的手,就在靠近的一剎那,小绿猛地发力,将那位白二爷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绿茧,唯独那带着储物戒的手还露在外头。
“快,摘他戒指。”小绿催促道。
其实无需她提醒,白也早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已经飞身而起。
她所化的飞虫落在了白二爷的手中,细小的虫爪抱着那枚储物戒,用力向外拉。
绿茧內的白二爷已然被惊醒,在疯狂挣扎,强横的气息不断从茧內冲击而出,奈何始挣不脱小绿制造的牢笼。
白也刚一得手,立刻在脑海中喊道:“小绿,撤。”
她没敢用虚空遁术,那样容易被人察觉到空间波动,而是依旧维持着小虫子的模样,振动翅膀,顺着窗户缝隙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她身影消失的一剎那,床榻上便传来“嘭”的一声,翠绿的藤蔓被震碎,白二爷猛地坐起身,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手指。
空空如也!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怒,枉他主宰白家数十载,竟还能让一个小贼摸到了卧榻之侧。
“来人!”白二爷冷声喝道,“有贼子潜入,即刻封锁全府,开启护族大阵。”
“是,二爷。”门外立刻传来护卫的回应。
深更半夜,整个白家祖宅被这突然出现的小贼给惊醒。
无数座宫殿接连亮起灯火,将这片恢弘的建筑群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殿顶,乃至空中,护卫们的身影如蟑螂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几乎填满了白家的每一个角落。
白也化身的小虫子就这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到处乱飞,她有些无奈地在脑海中说:“小绿,你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靠谱,你说的有办法,结果不还是硬抢。”
“那我问你,我们得到东西了没有?”小绿不紧不慢地回道。
“到手是到手了。”白也没好气地反驳,“可是现在人家的护卫疯了一样到处找我们,接下来我还怎麽找阿娘啊?”
“阿娘没有在这裏。”小绿说。
“什麽?”白也惊呼道,“阿娘不是被白家掳回来的吗?她没在白帝城?那我岂不是找错地方,白忙活一场?”
“你去太望殿就知道了。臭老虎,你以为你潜进来真的无人察觉?不过是有人...没跟你计较罢了。”小绿说完就不再多言了。
白也心中巨震,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居然早就被人发现了。
她在原地思索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煽动翅膀,朝着那片灯火通明中,唯一一座沉寂在黑暗中的恢弘殿宇飞去。
太望殿內幽暗静谧,白也潜入之后,在大殿內四处溜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影。
“呵~”一声轻笑自头顶传来,紧接着是一只干燥而温暖的大手,随手一捞,便将她握在了掌心。
“小家伙,胆子倒是不小,刚到白帝城,就搞出这麽些动静。”女子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白也扑腾着翅膀,从那只手的指缝间挣脱而出,抬眼望向手掌的主人。
这是一位满头银发的女子,面容倒是很年轻,眉眼间...与阿娘有着七八分相似。
女子同样也在看着她,目光深邃,彷佛透过这一只小小的虫躯,看见了白也的神魂,“小家伙,你该叫我一声太祖母才对。”
白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如渊,威严中又带着几分慈爱的女人,小声问:“太祖母?您是我阿娘的...奶奶?”
“没错。”白家主微微颔首,给予了肯定答复。
“您就是大家口中的白家主?”白也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对,是我。”她的回答依旧很简洁,话音中丝毫不见不耐。
“家主!”
门外传来护卫的低呼,打断了这对初次见面的祖孙俩谈话。
白家主淡淡地问:“何事?”
“禀家主,二爷那边传话,说是府中潜入了贼子,盗走了重要之物,恳请您下令,即刻开启护族大阵。”护卫的声音隔着紧闭的殿门传来。
“区区一个小贼,也值得他白老二这般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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