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来养育明澜这个Omega给予了他不少苦难,怨不得妈想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了。
明鸾不由又无声地苦笑,时至今日家裏在饭桌上说事的习惯还没变,好的事让人心情舒畅、坏的事总败坏兴致无端倒人胃口,而在明家,总是坏的事居多。
明澜没上晚自习就和白鸽似的雀跃着回来了,他盼了一天总想着能在家裏再次看到那个俊美的Alpha,推开家门只看到明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见自己回来淡淡地扫一眼,说,“回来了。”
“嗯。”明澜放下书包还在探头探脑,在不大的客厅转了几个圈,还打开明鸾小阳台的房间门往裏瞅了一眼。
“找什麽呢。”明鸾出现在他身后。
“哥、你吓死我了,”明澜循声转身,背靠房门拍着胸口,干脆道:“哥你领回来的Alpha哥哥呢,他今天没和你回来吗?”
“他回去了。”明鸾撒谎。
“这样啊。”肉眼可见的明澜失落下来,转念一想又道:“他回去也挺好的。”
“什麽挺好?”
“没什麽,哥。”明澜仰起脸笑笑,“哥,我看你漂亮了不少啊。”
明鸾下意识摸上脸颊,被爱情滋润的他何止漂亮,精神也好了不少。但就是这份惊人的漂亮,给他招来祸患。
一缕幽暗阴毒的嫉妒在明澜眼底划过,暗自庆幸在那个死胖子来家裏和父母“商量”差点看上自己前先把明鸾的照片“不慎”遗落在客厅,而他只是装作毫无所觉地主动拉过明鸾袖子,“哥,我们快去吃饭吧。”
沉默的饭桌上,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筷子和瓷碗碰撞的声音,没有寻常人家的欢声笑语。
明澜嘴上说着要减肥只吃了几口提前下了餐桌,窝在卧室不知道在折腾什麽,一家三口快吃完了明父才放下碗筷略侧身朝向明鸾。
明鸾在內心想终于快来了,这次爸叫我回来的真实目的终于要坦白了,索性也不再吃,他也放下碗筷静静等待着,等待命运的闸刀降临头顶。
“小鸾啊,我这个做父亲的这些年也没好好待你,但最近我心裏头总揣着一件事。我想你这麽大也快毕业了,应该要考虑终身大事了。”
明鸾心口跳了跳,期待地看了眼父母,希冀的光闪烁在眼眸中亮了亮。
难道说、难道说……所谓父母连心,在昨晚短暂的相处中他们发现自己和郑佩屿之间关系不简单、还真瞧出了几分,今天就要把这件事摊开说了吗?
他心裏一热暖烘烘的,苍白的脸颊也多了丝血色,蜜般的柔情在心底荡漾。
注意到了明鸾的表情变化,明父反倒愣了,转头问明母,“你已经跟小鸾说了?”
“哪能呢,这不是等着你这一家之主回来开口吗?我不过稍微露了点口风,不过他今早还去相看了,倒也没什麽不满的。”
明父满意地笑了,他自认为凭明鸾打小的聪慧肯定是猜出了,瞧儿子这遇到心上人的模样看来对这桩婚事也很满意。
但在心裏暗暗咋舌,他生的明鸾怎麽就这点眼力见,竟然看上一头猪!
那他就不用再多费口舌,爽朗地笑了,“那咱们什麽时候和亲家定个好日子,就把明鸾嫁过去吧,也不用整那些繁琐的礼节,我看初八那日子就不错。”
“什麽?!我?我和谁?!”明鸾觉出几分不对,神情遽变。
“和猪肉荣啊,你不是今早相看了吗?”明父问。
这消息实在太突然了,明鸾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身子徒然一软,如果不是强撑着怕是要直接从凳子上顺溜到桌底下了。
明澜一直留神打开道门缝听,此前一直在收拾自己娇嫩细腻花瓣儿似的面孔,这是他唯一所倚仗能钓到Alpha的“武器”。
用洗面奶洗干净脸后抹了保湿乳,对着镜子仔细敷精华面膜,确保脸上每一寸肌肤都能和面膜严丝合缝服帖地贴上,手顺着面膜的沟壑抚平良久才满意。
尔后拿出花大价钱买的精华液在脖颈滴了几滴开始轻轻拍打,连耳后、颈后都照顾到了,一套精密的流程下来堪比最繁琐的工作。
明父明母会很舍得地掏钱给明澜买贵价的精华乳,也不会拿出一分钱给连学费还没凑齐的明鸾。
此刻明澜恰好打开门走出来,拍着洁白脖颈的精华促进吸收,顺口提道:“哥,我听说大学凭结婚证还能加不少学分呢,你之前不是还和妈说你又要兼职又要准备大赛拿学分很累吗?
有这好事你咋不快点行动,也能减轻点爸妈的负担。”
因为敷着面膜,明澜不敢大动作说话,所以声音听起来像憋着一股气闷闷的,说完还赶忙捋平脸上面膜浮起的褶皱,转悠一圈又回屋了,一点也不在意饭桌上的火药味、还有明鸾紧锁的眉头和灰败的神色。
空气凝固,明鸾低头呆坐着在无声地争执抵抗,瘦削的身形微晃,好似下一刻就要从凳子上跌下。
还是明母打破沉默,她神情央求地看着明鸾,“孩子,算妈求你,妈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年家裏其实欠了不少外债,你爸……你爸他还跟猪肉荣借了不少钱。
猪肉荣说只要能娶到你,就不用还钱了,你模样虽好但瘦,他不嫌弃你看起来不好生养,他说看上你了,以后两家结成亲家,咱们想吃多少猪肉还能随时开口。不然……不然就剁你爸一根手指。”
说到最后,明母带上泣音,似是承受不住肩膀低头掩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妈,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欠了多少,怎麽就闹到要剁手指头的地步了,又不是黑|s|会。”
“八十万。”明父咬咬牙说了。
“怎麽就欠了八十万!”明鸾皱眉,跳将起身,“你是炒股了还是被骗了?!怎麽就欠了八十万!”
“……”强势一辈子的明父难得身形矮了下来,避开明鸾目光,“家裏开销大,钱不知不觉就花光了、还欠了不少。”
“胡说!那是八十万!又不是八百块,怎麽可能稀裏糊涂就花掉了,你不跟我说实话那我现在就走。”明鸾起身当即拔腿就要走。
明母哭着嘶喊,“他去赌了,你爸他染上赌.瘾了。”
明鸾背身的背影轻轻晃了晃,脸色雪白雪白的。
家裏欠了账、父母要拿他抵债、不嫁的话爸就要被剁一根手指。
他虽和肉铺的猪肉荣没打过几分交道、仅仅是帮明母在那摊子买过几次肉,但跟着爱嚼八卦的明母和人扯闲时也听过一耳朵。
那守着肉铺的猪肉荣是个死了老婆的老beta,最重要的年纪很大,给明鸾当爹都绰绰有余,更是五大三粗、满身横肉,鬼迷日眼的天天在菜市场盯着买菜的omega和柔弱纤细的beta看,甚至借着卖肉故意揩油,还家暴脾气不好,听说他前一个老婆就是被他打死的。
嫁给这样一个Beta,明父是想榨干他剩余价值,一点也不会管他死活。
明鸾自嘲地勾起嘴角轻蔑地笑了,不、或许被打死了才好,依他爹妈的脾性兴许会扯张大旗去肉铺那借着儿子嫁过去结果被打死撒泼打滚的谋取最后一丝利益。
他太了解他们了。也是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他们会醒悟、会好好爱自己,果然世上没有不计利益的偏爱。
不、还是有的。突然他想到一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既然他们要卖儿子,那他也不顾念往日稀薄的亲情了,头也不回不顾后面的鬼哭狼嚎抬步就要走。
即将就要走到大门时,“哐哐”门被猛烈砸了两声,明母一个箭步蹿出去赶在明鸾跟前抢先开门,门框挤进来一个矮胖、筋肉虬结、满脸皱纹的老胖子,似一堵肉墙挡在明鸾面前。
明鸾瞪大双眼后退一步,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今早见过的猪肉荣!他转身就要逃,却被扯着手臂轻而易举地拽了回去。
一道深紫色的炸雷响彻天空,霎时雪亮雪亮的,“哗啦”一声雷雨滚滚而下,狂风猛烈拍打着窗户,怒号着像野兽在嘶吼。
不止是窗户、整栋楼都好似在飘,雨丝顺着缝隙淌进来。
扶着冰凉窗沿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在酒店的郑佩屿左等右等没等来,眉宇深深压下担忧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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