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黎小姿:“名字呢?你有没有记住家裏人的名字呀?”
林小枫点点头,虽然说话有些含糊,但是让人能轻易辨认出来:“东晴。”
詹星站起身,黎小姿抬头问他:“詹老师,要走了吗?”
他仓促地离开了,开始漫无目的地走在古城裏。
他路过一家杂货店,门口正在烧着纸符和松香的孃孃叫住他,“诶,这位小哥。”
詹星转头看去,看到她正笑着对自己招手,说:“过来嘛,给你送点祝福。”
她让詹星站到那一小盆篝火前面,然后往他的方向挥洒松香。松香落到火上,炸出来星星点点,象征着好运的红色火花,飞往詹星的身上,随即熄灭。
孃孃咧开嘴笑,对他说:“心想事成,天天开心。”
詹星勉强扯动嘴角,也对她笑了笑,“谢谢。”
他想,大概是他现在的表情太难看,连陌生人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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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见到林小枫,是在他去年刚回国的时候。
他当时在家,在自己的房间裏,从手机上看到黎小姿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黎小姿以前很爱发朋友圈,她每天发,詹星每天看。但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內容,只有他一直在裏面认真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3月20日:[隔壁的咖啡店终于又开门了,我又能来蹭咖啡了。]
这条裏面拍到了林东晴做咖啡时的背影。
5月8日:[假期过了,该我出去玩了哈哈哈,左求右求终于借到车了!]
这条没有林东晴,但是拍到了黑色的方向盘,是陪伴着他和林东晴一整个旅程的车。
10月9日:[来丽江参观哥新开的小酒馆。]
詹星心想,这应该不是林东晴,是她別的哥。
11月2日:[哥喝醉了,唱歌好搞笑。]
詹星一脸期待地点进去,一脸失望地退出来,也是別的哥。
5月1日:[哥结婚了!百年好合!]
只有一桌子菜的照片,这肯定也不是林东晴,不知道又是她的哪个哥结婚了。
最开始那两年,黎小姿很爱发朋友圈,后来越来越少,到最后两年几乎不发了。一直到去年,她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小枫好可爱。
视频画面裏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小手伸向镜头外,嘴裏喊着模糊不清的句子,听起来像是“阿爸。”
詹星刚想要退出,但手机裏忽然传出温润而熟悉的声音,“怎麽了?小枫。”
他瞬间懵在椅子上。
他重复听了几遍。他很确定那就是林东晴的声音。
林东晴,有小孩了??
那三年前结婚的人,也是他??
可是,他的戒指还在我这呢......
詹星坐在椅子上愣了许久,不小心手滑点了个赞,发现后又赶紧取消掉了。
他心不在焉地走出房间,拿着杯子下楼,到客厅倒水。
詹云问他入职学校的事怎麽样了,但他脑子裏一团乱麻,集中不了注意力去听她说话。
“姐。”詹星失神地喃喃。
“啊?”詹云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看他。
“惦记有妇之夫是不对的吧?”
“啊?!”詹云的手机从她手中滑了下去。
詹云用她这辈子最震惊的表情看着对面,“什麽意思?你喜欢上別人的老公?!詹星,你疯啦,你可是准备要当人民教师的人!”
詹星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詹云抓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林东晴发了条信息:[他好像谈恋爱了。]
她正在努力编辑着一些自己不擅长的安慰人的话。过了一会,詹星嘆了口气,“没有,我胡说八道的。”
詹云又赶紧删掉了,补充一句:没谈,误会,刷一下又给林东晴发了过去。
她清了清嗓子,问:“你最近有新对象了吗?”
“没。”
“那你的旧对象呢?以前云南那个……”
“別提他了。”詹星皱着眉说。
詹云噤声了。
詹星拿着车钥匙出门。他坐在车上,打开置物格,拿出泛着绿色细闪的烟盒,裏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根独苗。
他开着车转出小区,停在他最常光顾的便利店前,下车买烟。
老板看到他进来,笑问他:“还是一条加两包吗?”
詹星怔了怔,“一包就好了。”
他还在英国留学时,每年回江市都会来这裏买烟。两包是在这边抽的,剩下那一条会带走,带着一起出国。
他只买同一款烟,人长得又显眼。所以老板就记住他了。
詹星开了半小时车,来到水坝边。
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走到斜斜的草地上坐着。
深夜,堤坝上只剩他一人,周围万籁俱寂,偶有虫鸣,远处时不时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
他从烟盒裏抖出那最后一根白色细烟,咬在齿间,用打火机点燃。
冰凉的薄荷像一条尖锐长直的细线,从他的喉间往下滑去,渗透他的皮肤骨骼和血液。
他从唇边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看着白烟消散在夜色中。眼前静默流淌而过的深色河流,上面闪着微光粼波。
他刚开始在伦敦上学时,要面临新的环境新的课题,他应接不暇。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想林东晴。他那段时间觉得,他们分手是正确的,因为他真的太忙了,他的精力很有限。
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后,他逐渐地觉得越来越孤独。
晚上开始疯狂地梦到林东晴。他陷入回忆之中,脑海裏全是那张挥之不去的脸。思念汹涌而至,越叠越深。他只能拼命让自己忙碌起来,让自己没有空闲时间去想他。
有一年回国,他突然有冲动想去云南。
可是去见完之后呢,他又得回去上学,又要重蹈覆辙之前的痛苦吗。而且对方想见他吗,他之前把话说得那麽决绝。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过了这麽几年,说不定林东晴早就忘了。
之后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都是这样独自抽着烟,想着同一张脸,排解着自己的情绪。
这烟真的跟你好像啊。
薄荷味的烟草流过我的肺,我的四肢,我的胸腔,我的大脑,就好像你住在我的身体裏一样,到处都是你。
他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
林东晴今年32岁了。这个年纪,会结婚很正常,有小孩也很正常。
他跟我不过是经歷了一场短暂的旅行,谈了半年不到的恋爱。不管怎麽说,都是我先放弃了我们的感情,他应该讨厌我,没有理由还惦念着我。一切的难过,悔意,孤寂,都是我的咎由自取。
等我抽完这包烟,我就不要再想你了。
圣火广场的夜空上,响起烟花炸开的声音,拉回詹星的思绪。
詹星回头望去,烟火绚烂璀璨。
已经十点了吗?他想起来六年前的这个时候,林东晴正在紧紧地抱着他。
熟悉的刺痛感攥住了心脏。他下意识把手放到胸口处,摸到了他用银鏈串起,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裏的银戒指。
得找个时间,将它还给林东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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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使坏,都是误会[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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