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冷冷的,却很容易害羞,一害羞耳尖就会偷偷变红。我已经看到它为我变红过好几次了。
好可爱,可以亲吗?唔,应该不可以。
詹星脾气有点大,突然亲他的话,可能会被他打,我应该是打不过他的。不过他发脾气的样子也很可爱,像只哈气的小猫,让人忍不住逗他。
我喜欢他。我要对他很好很好。
但是詹星在云关只待了一周,他就要走了。我好难过,我没有办法把他留下来。他好像知道我喜欢他,但是他装作不知道,肯定是因为他不喜欢我。
我想算了,他是江市人,可能跟我天生没缘分。
但是一想到他在那个雨夜,在我推门进去之后,对我说的那句“你回来了”,我就很舍不得他。我好想每次回家都能听到这句话。
詹星还是走了,我站在高铁站外很难过,抽了好几根烟,都没办法平复心情,手指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了。
可是我没想到,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竟然看到詹星向着我跑过来了。我以为自己的问题严重到出现幻觉了,但是詹星对我说话了。
他问我心情好不好。
我心情很好啊,而且我好像要爱上你了。
后来那些旅行中的日子,林东晴每天都好像在做梦一样。詹星吻了他,他还变成了詹星的男朋友。
林东晴长达十几年的极夜人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日出。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快到好像在猝死边缘试探,但是不可以,他现在不能死了,也不想死了。他要跟詹星在一起。
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林东晴觉得真好,他十几年都没有那麽开心过了。要是他们的旅行可以一直不结束就好了。
可是再后来,詹星要回江市了。
他真的恨透了那个地方。让他留下那麽多不体面的人生轨跡,现在甚至要抢走他的爱人。
但是詹星答应他,会回来陪他过火把节的,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说到做到了。詹星,你怎麽这麽好。
火把节的那天晚上,詹星竟然问他要不要结婚,难道被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其实是婚服?
林东晴当然很开心,但是詹星年纪那麽小,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啊?他以后不会反悔吧?于是林东晴又一个晚上没睡,他去把妈妈留给他的那枚戒指找出来,悄悄戴到了詹星的手上。
林东晴一直很忐忑,他怕詹星醒了之后会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但还好,詹星接受它了。
东晴松了口气。那我们以后就是夫妻....夫夫了?
詹星在他家裏待了一个暑假,东晴每天都很开心,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终于把詹星留在自己的院子裏了。他再也不用孤单一个人了。
詹星开学后,又要回江市。但詹星答应他,每周都来云关陪他,可是他觉得詹星不在的日子,好煎熬。每个星期都要体验一次分离的痛苦,詹星一走,他就睡不着觉。
天气逐渐冷了,最烦人讨厌的冬天又到了。林东晴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很易燥,身体也很累,什麽都不想干。可能是因为要不断地和詹星分別,他的状态比去年还要差,他真的承受不住了。
还好云关的冬天,是干季,很少会下雨的。千万不要下雨。
他想让詹星留下来,但是詹星想去读研。北京那麽远,那麽冷,为什麽不能在昆明上学呢?
詹星生气了,他不想留在云南,林东晴以为詹星接受了他的戒指,以后就会留下来一直陪他的。
他甚至想过把詹星的身份证给藏起来,这样他就有借口让詹星陪自己多两天。或者直接把他锁在院子裏,当一只永远只能陪着自己的小猫。
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
詹星在江市和大理间来来回回地飞,人看着逐渐憔悴了,好像还瘦了。林东晴很心疼,觉得很自责。他怎麽能让詹星一个人承受这些呢。
可是他好怕,怕去到江市,他那奇怪的心理作用和身体反应就会出现,他不能让詹星见到自己那个样子。
詹星说他一个月不能回来陪自己的时候,林东晴决定趁这一个月解决掉自己的问题。
他不觉得医院可以解决他的问题,而且去医院会让他觉得很烦躁,但他还是想去试试。
他这段时间跑了几趟昆明,拿了点药回来。挺神奇的,吃完药他能好入睡一点,但是整个人晕乎乎的,看着有点傻。而且他本来记性很好,现在却变得很差,过目就忘,事情想不起来,甚至不能继续处理工作了。
他决定还是把药停了。但是停了药之后,他又睡不着了,脑子裏不断地在回放着他的每个冬天的雨夜,独自一人发抖的样子。他从垃圾桶把药盒捡了回来。
那天他在昆明看完医生,快回到云关的路上,接到了詹星的电话。
云关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他正咬着牙把车开回去。看到电话后他停下车。
他只能小声地说着话,怕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詹星说今天要来云关。但是不行啊,云关下雨了,他的状态很差,不能让詹星看到他这个样子的。
他之前一直想要詹星来陪自己过冬天,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詹星才二十岁,林东晴那麽努力地表现得轻盈,从容,游刃有余,才能让詹星喜欢上他。他爱詹星,怎麽能让詹星靠近自己的这些沉重的痛苦和不堪,没有人应该承受这些,他也不会让詹星去承受。
林东晴第一次拒绝詹星,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他好难受,他把车停在路边,浑身都在发抖。他开不了车了,这麽大的雨,他也不能让人来接他,太危险了。
他只能把自己锁在空间狭小的车裏,外面的雨像是无数根细针从天上落下,他要是踏出去一步他就会被万针穿心了,穿成了筛子。
他在车裏坐了很久,雨终于停了。
夜半,林东晴坐在客厅裏抽烟。想了很多事情,他觉得对詹星很愧疚。詹星那麽优秀,本应该去读最好的学校,他之前怎麽能让詹星留在昆明呢。肯定是因为太焦虑,脑子坏掉了。
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道歉。
但他突然接到了詹星的电话。詹星对着他说,江市是他上学的地方的时候,他第一个瞬间是懵的。
他吃了药,脑子不清醒。他连自己在江大上过学都快忘了。一直没跟詹星说,但是要怎麽说呢,他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吗?
东晴的脑子一团浆糊状,他只听到了詹星说,要跟他分开。
他猛然起身,弄倒了茶几上的水杯和烟灰缸。
詹星怎麽能跟我分手?我那麽爱他,我对他那麽好,难道是他觉得我因为这段时间,忽视他了吗?
詹星说他累了,我不想让他累,但是他不能跟我分开,他不能不要我。
我会死的。
他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吗,不是说要跟我结婚吗?
那都是骗我的?还是他从来没说过,是我自己的臆想?从什麽时候开始的?这两个月都是我自己在做梦吗?我吃了药,我真的记不清了。
是了,詹星好像根本就不爱我,他从来就没有说过他爱我,一直都是只有我最爱他,我最需要他。
他没有我,他能过得更好,只有我在阻碍他前进的道路,他该走的路,应该是一片坦途,而不是被我困在小院子裏。他那麽耀眼,他一定能在没有我的地方发光。
好难受啊,心好像被徒手撕裂了,变成一瓣瓣的。他坐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着,用力地汲取氧气,但是感觉喘不上气了。
果然,冬天一下雨就没有好事,我也注定要死在这个雨夜裏吗?那样的话,我能见到爸爸妈妈吗?
但是不行,我不能带着这种痛苦死去。詹星可能还会回来找我的。
他拿起手机,用最后的力气打了个急救电话。
他双眼一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看着天花板,很茫然。
“你醒了,东晴。”他转头看到了林川和黎小姿。
回忆如同潮水般卷席而来,他昨晚是做梦,还是詹星真的要跟他分手?
他嘴唇微动几下,“詹星呢?”
林川看着他,说:“你之前说,如果跟生病的事有关的话,不让我们联系他的,现在要联系吗?”
东晴茫然地眨了眨眼,过了半晌,说:“对,別跟他说。”
林东晴出院回家了,他联系不上詹星,也不打算用別人的手机联系。詹星说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跟他说话。那他还是不要去烦他了。
他想想,自己还是不能死。詹星说他要是死了,就跟別人谈恋爱去,而且还会把和別人一起的亲密照片烧给他。
那样的话,我即使到了孜孜普乌也不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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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去江市找詹星,但是他看到镜子裏自己的脸色,很难看。他不想让詹星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这个冬天什麽时候会过去啊,等春天到了,他会好起来的。
他从之前就开始准备的礼物,已经做好了,直接寄到詹星家裏去了。詹星看到了裏面的字,会给他答复吗。
可是等了很久很久,詹星还是没有找他。
他一直在关注推免录取的名单,他想看看詹星会在哪间学校上学。可是他把北京所有的艺术学院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他的名字。
他愣了很久,詹星,你去哪了?
春天到了,天气变暖了。但他仍然觉得情绪很差,想着,等天气再热一些,江市的太阳再大一些吧。
江大美院的毕业展开始了,他看到后打电话联系了学校,他想买下詹星的毕设作品。詹星的毕设拿了优秀奖,他的小猫最厉害了。但是他被拒绝了,学校回复他,作者不出售。
他用指尖触摸着屏幕上的画,詹星,你是怀着什麽样的心情画下来的这幅画,你对我有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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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晴还是鼓起勇气去了一趟江市,在夏天来临之前。
江市的天气黏糊糊的,在飞机上他就开始冒虚汗,下了飞机,他觉得眩晕反胃,他跑到洗手间去吐了一趟。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样子,他不断地深呼吸。不停地想,没事,詹星也在这个城市。
他打车到詹星的小区门口。
没能遇到詹星,但是遇到了詹云。
詹云看到他的身影,多瞄了两眼,发现长得很眼熟,于是到近处时,拉下车窗喊他的名字。
詹云本来想态度冷硬地劝人回去,但是当林东晴坐在她对面,问她詹星在哪。
她看着那张脸,还有那幅神情,心想你们俩到底是谁欺负谁?怎麽看都像是你被我那脾气暴躁的弟弟欺负了。
她清了清嗓子,说:“詹星不在这,他下学期要去留学,提前出国了。”
林东晴愣了一下,“哪个学校?”
詹云犹豫半晌,还是把学校告诉他。
“我劝你不要去找他,平时关注一下学校信息就算了。现在对你们来说,强行复合是没有好结果的。你们异地恋都谈不好,还想谈异国恋?”
林东晴垂着眼,她继续说:“不然这样,他读的硕士是两年制的,你先不要去找他了,等他回来再说吧,如果你等得起的话。起码距离能近一点。你现在去找他,只会消磨你们的感情,你要是想长久的发展,就相信姐吧。”
林东晴沉默了一阵,说话的语气有些低落,“我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回来啊,姐。”
詹云盯了他几秒,“行行行,我到时告诉你,你加我微信。”
林东晴和詹云道別后,马上就回云南了。詹星不在这裏,他觉得很难受,呼吸不了。
他实在是等不到两年,他好想见到詹星,即使不说话,远远看着也行。
九月,他坐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一路赶到詹星所在的学院。他只待三天,只是碰碰运气。
他走在校园裏,绕过学校裏面的巨型雕塑,看着校园裏形形色色的学生。这是艺术学院,很多人手上拿着画板画材。
他的运气没有那麽好,没遇到想见的人,于是又回去了。
回了云关后,他又要准备开始熬他的冬天了。冬天他哪裏也去不了,在家保命。他还是觉得詹星会回来找他的。希望今年的冬天不要太冷,也不要下雨。
第一年。
熬过了冬天,春天又来了。
他每隔两个月就会飞一次伦敦。终于在第三次的最后一天时,他看到詹星了。
他愣怔地站在远处,眼神跟随着詹星移动,看着人在林荫道下走过,走进了教学楼。留着黑色的短发呢,小猫。
林东晴在原地站了许久,分辨着刚刚是看到的幻觉,还是真的詹星。
心动告诉他,是真的。
第二年。
距离詹星去英国留学,已经过了两年。林东晴想着,詹星应该要毕业了。但是詹云给他发了信息,说詹星要留校读博。
他茫然地看着这句话,那是要读几年啊?他上网去查学校的相关信息,硕博连读大概是五到七年左右。
七年??!!我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詹星,你怎麽那麽爱学习......
第三年。
他突发奇想地开车去了丽江。在束河古镇上,莫名其妙地接下了一个小酒馆。
詹星说,如果自己在这裏开小酒馆的话,他会光顾的。
第四年。
他靠着詹星在院子中留下的痕跡,维持着四年如一日的生活。积极吃药治疗,状态也逐渐恢复了。
冬天的时候情绪还是会比较低落,但是不会像之前那样有强烈的身体反应了。但是他仍然害怕下雨。
林东晴关注着学校的动态,找能见到詹星的机会。比如绘画系在哪天要组织外出写生了,他就会特地飞过去。绝大多数时候,他都遇不到詹星,但是,他知道自己和詹星离得很近,就觉得开心。
这成了他的日常,就像定期到伦敦出差一样。
第五年。
詹星毕业了,他回江市了。
林东晴看着詹云给他发的消息:[他好像谈恋爱了。]
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
詹云:[哦,误会,没谈。]
他嘆出一口气,开始打扫地上摔碎的杯子。
林东晴在想,怎麽才能自然地去找詹星呢,他想不出来,他跟詹星太久没见面了。
詹星入职了江市美术学院,林东晴看着他放在学校官网上的证件照,穿着黑白正装,第一次看到詹星穿正装,好帅啊,变得成熟了。他留着黑色的头发,平淡的神情,一如既往漂亮的脸。
屏幕前的林东晴觉得很开心。小猫实现梦想了,当了艺术老师呢。
林东晴这五年裏没有再去过江市,詹星几乎是春节的时候回来一次,甚至不回来。林东晴不想用狼狈的姿态去见他,他不会喜欢的。可再这麽犹豫下去,冬天又要来了。
他要是跟詹星见面,他要有一百分的把握让他喜欢自己。要是詹星当面说不喜欢他,他一定会当场直接去世。那他这几年就白熬了。
他的手机裏存着詹星这几年的照片,每年都有几张,那是詹云给他发的。
他的小猫还记得他吗,过了那麽久,会不会早就把他给忘了。为什麽不来找他呢?是不是不记得了。小猫过得那麽好,是不是不应该打扰他的生活......
他越想越乱,他不敢去见詹星。
他明明好转了,这个冬天怎麽会比上一个更难熬了。
第六年。
林东晴那天正在刷着江市美术学院的官网,看到学院准备开展民间艺术研究项目。他想了一下,给学院拟了封邮件发送过去。
过了将近半个月后,他收到了邮件回复。
他开始每天关注着官网上的信息,终于等到更新了项目参加人员名单。
他看着名单上,名字排在最后的“詹星”,心脏鼓动。
你还是要回来见我了,过了那麽久,你还是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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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宝宝们,写着写着莫名超级多字[爆哭]心塞塞。。
感谢大家愿意了解东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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