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失去那段记忆，许桑也能想象那晚有多麽惊心动魄。

    “谢谢。”许桑轻声道。

    席止突然抬手，在他的头上揉了揉，语气宠溺：“现在看到你这麽健康地站在我面前，我才该说声谢谢。”

    “在答应你的合作之后，我开始暗中留意和观察各大家族的重要人员，就在我快要查到一些蛛丝马跡，想要和你商量时，你却突然出国了。”

    许桑注意到席止用了“突然”这个词。

    他下意识追问：“有多突然？”

    “前一天我们还在通话，还在商量要见一面。第二天就传来许家送你出国疗养的消息，连道別的机会都没有。你出国后，我也再联系不到你。

    “两年后你回国，我们再次见面，我开始观察你，看看你有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消失’。我确认你的人格没有发生改变，但你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你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最后一句话，席止用的是肯定句。

    许桑干脆承认：“是，我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

    席止轻声呢喃：“怪不得……”

    “我意识到事情比我想象得更加严重。从与你再次见面后，我开始明面上的针对贵族阶层，从他们家族的小辈身上出手，引蛇出洞，看看会不会有人因为我的动作露出马脚。”

    许桑想起学生会招新面试那天发生的事，“我还以为你这个帝国太子特別‘正义’想要整顿学院的风气。”

    席止勾唇：“这也是一点。”

    许桑：“有发现什麽吗？”

    席止点头：“有。”

    许桑：“谁？”

    席止：“在那些贵族子弟被我送进警察局后，贵族阶层请的最多的就是律师，而帝国的司法世家只有一家。”

    许桑眯了眯眼睛：“你是说余家？”

    席止点头：“对。”

    “余鹤？”许桑问。

    席止摇头：“不是他，是余家的长子，余霄，帝国大法官。”

    许桑想起去余家见到的那个男人。

    也是从那个男人的口中，他确认沈医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余霄当时告诉他，沈医生有几个独特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口癖。

    现在想想，这几个词或许就是误导他的。

    席止：“余霄，他虽然在家人和外人面前表现得从容，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但我查到的，他在一年前出了场车祸，醒来后，他的饮食习惯发生了一点改变。

    “如果没有你和我说的‘意识侵占计划’我不会联想到其他，一个人动过手术，饮食习惯发生改变再正常不过。

    “但联想到你说的，我对他产生了怀疑。顺着查下去后，我发现经手他的几个案件都很古怪，他不再接手国內的案件，只接手跨国案件。

    “在案件审理的期间，他会经常接触两国律师。他为人谨慎，我查不到他私底下和两国律师的对话，只查到在案件结束后，每次都会有一批材料经过他的手运到国內。

    “余家是司法世家，要打通海关不是一件难事。”

    许桑：“材料是什麽？”

    席止：“海关记录显示全是医疗器械。”

    许桑：“余霄的弟弟余鹤呢，有查到他有变化吗？”

    席止：“让黑客调查过余鹤的社交账号、手机和电脑，无论是喜好、用词还是习惯都没有改变。他身边的人也没感觉到他有什麽变化，我倾向于他是正常的。”

    “方波呢？”许桑继续追问。

    这一次，席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应该已经知道，他小时候有段时间住在乡下，寒假去那个村子裏时，我派人以走访的名义接触过当地的居民。他们对‘方家少爷’的印象很一致，身体差，人聪明，很安静，很乖巧……”

    许桑沉默下来。

    和席止的对话让他把很多事情串联在了一起，但有一点他还是想不通。

    为什麽两年前的自己会选择与交集并不深的席止合作，而不是祁延洲，盛予和斯卡他们？

    那三人如今掌握的权力和资源并不输一国太子。

    除非……

    除非当时的自己已经查到沈医生和皇室有过牵扯，知道太子也是少数接触过沈医生的人。

    夜风骤歇，树林陷入短暂的寂静。

    “咔噠。”金属扣环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我的拷问到此结束，”许桑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铐，“太子殿下，你被无罪释放了。”

    席止低笑一声，突然俯身逼近。

    他温热的呼吸拂许桑的脸颊：“谢谢恶魔长官的……宽大处理。”

    许桑轻笑：“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他的手被拉住，席止的拇指暧昧地摩挲着他手腕的那片肌肤，“恶魔长官就这麽走了吗？”

    许桑慢慢转身，踮起脚尖，一个吻落在席止的唇上。

    “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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