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腋窝处,每次也只放一会儿,确保手帕包裹的雪快不会接触席止的皮肤太久。
几个小时后,许桑累得一身汗。
他坐在岩石上休息了片刻,然后用手去感受席止额头和脖颈的体温。
好像温度降下来了。
许桑又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席止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终于,烧完全退了。
许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是烧退了,却不知道席止什麽时候能醒来。
他盯着席止苍白的脸色,眉头再次蹙起,青紫色的嘴唇好像有些干裂,严重缺水。
许桑再次挪动身体去到洞口,接了一点干净的雪,等融化后,用手帕挤在席止的嘴裏。
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头,让雪水流进去。
但昏迷中的席止无法吞咽,喉结一动不动,大部分的雪水还是顺着他的唇角流了出来。
许桑没有放弃,就这麽多次接雪,等融化后给席止喂进去。
指尖再轻轻按摩席止的喉部,刺激他的吞咽反射。
好在一些雪水还是用这样的办法给席止喂了进去。
干裂的唇瓣也恢复了一点湿润。
不过许桑也不敢喂多,免得雪水中的杂质感染席止的胃肠道,加重他的伤势。
他每次只给他喂一小口,然后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做好一切后,许桑靠在岩壁上再次休息了片刻。
在刺骨的寒意袭来前,他拿起地上捡来的木棍再次挪到了洞口,先用木棍在雪裏刨开一个口子,再将脸颊贴在冰冷的雪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他只能听到寒风呼啸的声音,雪崩只是一瞬间,应该停了,但暴风雪天气估计还没停下来。
偶尔能听到积雪从高处滑落的簌簌声,但没有人声和直升机的声音,救援队找到他们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雪堆积在洞口,只要坐在岩石后面,感受不到寒风,也能保持洞內的温度相对稳定,暂时还是安全的。
不过……
许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席止。
席止的病情却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送到医院治疗。
许桑贴着席止的身边坐下,这具身体太虚弱,在自己也受了伤的情况下,又强撑着照顾席止这麽久,早就支撑不住。
许桑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一下一下地打着盹儿。
就在他要睡过去时,他听到了旁边的声音:“冷……好冷……”
许桑立即清醒,去看旁边的席止,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席止的嘴边。
“冷……好冷……”
不是他的错觉,席止在低吟。
许桑又摸了摸席止的额头和脖颈,触手一片冰凉。
烧虽然是退下了,但席止现在的体温却在极速下降,他的呼吸也变得又浅又快。
山洞裏无法生火,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工具。
许桑纠结了几分钟,看着席止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终于下定决心。
他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手指因为寒冷变得笨拙,扣子解了半天才解开。
解开之后,他把席止身上的衣服也脱了干净,并小心避开他胸前和手臂的伤处。
在昏暗的光线下,许桑看见席止的身躯上布满了淤青和伤口,触目惊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席止冰凉的身体拥入怀中。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许桑皱了皱眉,实在是太冰了,他像在抱一块冰。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许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很想把怀裏的这具身体扔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反而更加用力地抱住席止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这具冰冷的躯体。
同时又将自己脱在一旁的防水的绒衣撕开,盖在两人的身体周围,做成一个简易的保温层。
做好一切,许桑才闭上眼睛重重地喘气。
就当是报答席止的救命恩情了。
如果不是席止在他跌落断崖的时候,纵身一跃护住了他,这会儿他只怕凶多吉少。
许桑将下巴抵在席止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微弱的呼吸。
黑暗中,两颗心脏贴得极近,跳动声渐渐同步。
不知过了多久,许桑在昏昏沉沉中,耳边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小狐貍,醒醒。”
“小狐貍,醒醒。”
“別睡了,小狐貍,救援很快就来了……”
许桑被这声音从混沌中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朦胧的光线裏,他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对上了一双黑沉的双眼。
那双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盛满了担忧与温柔。
不知什麽时候席止醒了。
更不知何时,两人拥抱的姿势也变了。
原本是许桑将席止搂在怀裏取暖,现在却变成了他被席止抱在怀裏。
席止的左臂环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圈在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时而拂过他的额发。
许桑这才发觉,席止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意识,并调换了他们拥抱的姿势。
席止同样避开了他身上的伤,将他牢牢地抱在怀裏,现在是他被席止用体温温暖着。
“小狐貍,醒醒……”
席止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清晰,但听起来依然很虚弱。
“醒了。”许桑轻声回应。
下一秒,他见到那双黑沉的双眸亮得惊人,像是黑夜裏的星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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