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多年，我跟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今我在行业內是混不下去，可我家裏还有父母在，我总得想办法活下去，您別怪我... ...”
赵兴海眼皮狠狠一跳，深藏在皱纹裏的眼神愈发的不耐，偏偏这根刺还拔不出来，只能如鲠在喉般的忍着。
赵江海咬着牙：
“你想怎麽样？！我和那边的帐到底是怎麽泄露出去的你心裏一清二楚！”
江琅愣愣的反映了几秒，烦躁的抓了抓好几天没洗的头发，厚重的头油在昏暗的厕所灯光下反射出油腻腻的光，细屑飞飞扬扬：
“赵总不是我！”
江琅急忙张口，生怕慢了就真的失去解释的机会。一边窥伺着厕所外的动静，一边把自己蜷缩的更紧，贴在马桶边上把声音压到最低：
“赵总你信我，如果是我透露的，那肯定就不止这些了。这明显就是赵菁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查到的。”
“你威胁我？”
先是赵菁后是江琅，接二连三的威胁让赵兴海的烦躁到达了顶峰，胸腔震动，低沉沙哑的笑声传入话筒，好像是听见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江琅局促的咽了咽口水，眼底的疯狂之色褪去了一些，论熟悉，跟了赵兴海这麽多年，他可太知道这个看起来好像很温和老男人，手段究竟有多脏。
沉下去的脸像破抹布似的抖了抖，又重新挂上讨好的笑：
“这怎麽可能呢赵总，我可是从入职开始就一心一意的跟着您的啊！
我就是急着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时说错了话。”
“说吧，想要多少钱？”
赵兴海懒得继续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其实也知道，事情不可能是江琅透露出去的。先不说对方有没有这个能力和胆量，要是真是他透露了什麽，现在要坐进去喝茶的可能就是他了。
江琅见赵兴海如此爽快，眼中划过一抹得色，佝偻的脊梁都挺直了许多：
“两百万。”
怕对方不同意，江琅连忙保证道：
“赵总您放心，我拿了钱，保证消失的远远的，绝对把秘密烂在肚子裏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的。”
赵兴海眯了眯眸子，哼笑道：
“怎麽，对我安排的住处不满意？”
“满意，非常满意！”
忽的，门外传来有人起床的走动声，江琅瞬间面如土色，菊花开始条件反射性的隐隐作痛，火辣辣的撕裂和幻痛的感觉，如一把利刃不断切割着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明明知道电话那头就是缔造自己当前惨剧的罪魁祸首，却偏偏只能忍气吞声的抱紧这根唯一的稻草。
颤抖得抱紧膝盖，原本还算健硕的身材，短短几天瘦成了皮包骨，粗大的膝关节比小腿还粗，上面青紫的痕跡浓得像油彩，被人随意的涂抹在膝盖上。
饮鸩止渴也好，与虎谋皮也罢，江琅现在只想拿上钱，迅速离开那个梦魇一般的存在，语速也不由得变得快了不少：
“赵总，我就是觉得 像我现在这种情况，留在京市对您没有任何作用，还不如您放我离开，我保证，以后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
“两百万，您直接买断我，我保证把我手上的所有资料，都交给您！”
“好啊。”
“那... ...”
“不过，我有个条件。”
江琅心底一沉，但想着钱和自由，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话：
“您说。”
“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人，必须留在京市。”
江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赵兴海果然没那麽容易相信他。
此时门外的沉重的脚步声如一把重锤，一步一步的砸在他的心上，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
“好！”
额头上的青筋顶起薄薄的皮肤，随着鼓起的太阳xue一起跳跃，江琅咬了咬牙：
“留下可以，但是我不要继续待在这裏，我可以把我的住址随时更新给你，不用担心我跑了。”
脚步声在厕所门口停下，江琅用手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过快的呼吸和缺氧，让泛黄的眼白迅速爬满了血丝。
赵兴海的沉默像是过了足足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终于就在江琅忍不住的时候，低沉的声音如同救赎般响起，仔细听去甚至还能听出语气中的一抹玩味：
“可以，如果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会让阿强上门，好好和你谈谈的。”
门外适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江琅手一抖，手机差点儿掉到了地上，阿强两个字一出，江琅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陈旧的木制厕所门，透过门下面窄小的缝隙，一团浓黑的阴影如同梦魇般吞噬着江琅的灵魂。
声带如绷到极致的弦，再难发出半点声音，只听电话裏，传来赵兴海闲闲的继续说着，如同上位者对蝼蚁最后的施舍：
“行了，钱，我明天就回打给你，今天你准备好全部的资料，按照我给你的地址寄过来。”
“记住，少耍花样。”
说完电话被挂断，嘟嘟的忙音响了一阵子之后，江琅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他慌忙挂断电话，迅速记下短信上发来的地址后又谨慎的把这条短信删除。
这麽一会儿的时间，外面的人显然已经等得不耐然了，原本还算温柔的叩门声逐渐变成了暴力的砸门。
“小宝贝儿！赶紧给老子开门！不然我可就要直接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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