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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朕要大婚立后(第2页/共2页)

之大,已经超出了晏惟初的想象,一批一批地杀,也杀不干净,若不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他本没打算赶尽杀绝。

    至于京中这些朝官,在上头的名字倒是不多,藏的最深的始终还是这些人。

    晏惟初将名册完整看完,问:“这裏头有多少人与云山书院有关?”

    送名册来的崔绍禀道:“有不少都是,有的甚至明面上彼此没有任何交情。”

    晏惟初耷下眼,眼中唯有冷意,他的那位章先生,或许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一个。

    崔绍又道:“有一个名字不在这名册上,是逆王亲口承认的,寧国公张仁早与他有旧,早在那些江南官员动心思之前,他们就已暗渡陈仓私下密谋过造反之事。

    “寧国公自从被夺京营兵权卸了身上所有实职后,便对陛下心怀怨恨,之前的汾良总兵蔡桓其实是张仁提拔起来的他从前的麾下将领,蔡桓也折了后,张仁在五军都督府和地方边镇上都再无势力,不得不孤注一掷。”

    晏惟初并不意外,他早就想办他这舅公,先前藏地那事为了帮镇国公府掩盖他才将其他人也放过了,他这舅公却不知感恩。

    即便是舅公,既然想要他死,那就怨不得他不讲情面。

    “带兵去寧国公府吧。”

    *

    从这日起,京裏京外,新一轮的腥风血雨开始。

    反王起兵给了谢逍机会帮晏惟初在最短时间內收拢了南方兵权,他手裏的天子剑斩杀起人来也再无顾虑。

    晏镖带着还留在那边的几百麒麟卫给谢逍做打手,是谢逍特地要求的,这些人都是晏氏子弟,将把他们跟晏惟初牢牢绑在一条船上,至少宗室必须得站到皇帝这边。

    南边的动静太大,每日都有新的骇人听闻的消息送至御前,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弹劾谢逍的奏本题本。

    但无论谁上的说了什麽,晏惟初一概不看,全部留中。

    他又不上朝了,除了刘诸等亲信,甚至不再召见官员。

    皇帝不冒头,群臣想找他麻烦连人影都抓不到,只能望洋兴嘆。

    转眼四月入夏,谢逍还是没回来。

    晏惟初每日站在瑶台裏新建的观星台上遥望南方,深觉自己像那思君不见君、盼君君不归的深闺怨妇。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持续给谢逍写家书。

    【马上端午了,家家户户都要拜神祭祖,镇国公府裏缺一个能主持大局的人。】表哥你什麽时候回来?

    谢逍:【我父亲可以。】

    【这几日我总是睡觉睡不踏实,觉得龙榻好像有些太大了,寝殿也空荡荡的。】表哥你什麽时候回来?

    谢逍:【睡不踏实让太医开些安神的茶,夜裏多留些人身边伺候。】

    【边镇送来的奏报压了好几日,军务处置起来真让人头疼,也没人能帮我分担。】表哥你什麽时候回来?

    谢逍:【刘公能者多劳。】

    【云都山的海棠花开了,你在那边买下的园子是不是还没去过?可惜了你看不到。】表哥你什麽时候回来?

    谢逍:【前两日恰好路过镇江,这边的海棠花也开得挺好。】

    【昨日阿姊来了一趟瑶台跟我一块用膳,她才成婚她夫君就出去外头办差了,也不知道几时能回来,阿姊思念她夫君人看着都瘦了些。】表哥你什麽时候回来?

    谢逍:【公务在身,逼不得已。】

    晏惟初:“……”

    你是说刘崇璟还是说你自己?

    刘崇璟是他这个皇帝派去外头办事的,你是自作主张,赖在那边不肯回来!

    晏惟初扔了笔,不想再写了,每天都在对牛弹琴,他真是一点面子都没有。

    回京这麽多日,晏惟初第一次出了瑶台,入夜后微服出门,去了一趟不夜坊。

    这边依旧热闹,戏楼裏正在唱着这段时日风靡全京城的新戏,说的那帝王和将军的风月故事。

    楼中座无虚席,水袖翻飞间,旦角儿一句“不敢有思,尽付旧甲衣”唱出,涌起满堂喝彩声。

    这出戏已经在这不夜坊裏唱了月余,別处的戏楼陆续安排上,茶楼裏的说书先生也多出了新话本。

    戏中的皇帝与将军虽是虚构的人物,但句句影射大靖太祖和镇国公先祖,那些秘辛风月之事,初听荒诞,再听稀奇,待听得多了,真真假假,竟似比那正史典籍更见悲欢。

    当初太祖陛下定下大靖皇后只出谢氏一族的祖训,原是为聊补遗憾,着实令人唏嘘。

    晏惟初今夜第一回听这出戏,确实够感人的,郑世泽这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至于他老祖宗泉下有知,会不会棺材板压不住,则不在晏惟初考虑范围內。

    也不是没有人借这个由头想找不夜坊的麻烦,但皇帝不露面,锦衣卫装聋作哑,谁还能不知道这就是皇帝本人的意思?

    屏风隔壁的官厢裏传出几人压低的嘀咕议论声。

    “这不夜坊东家究竟是什麽来头?竟敢这样公然造谣太祖陛下和谢氏先祖,锦衣卫竟也没把这裏给查封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地方是今上他母家表兄开的,那些锦衣卫睁只眼闭只眼,必是今上默许的,这戏指不定就是今上让人排的。”

    “嘶……陛下怎敢做这种大不敬的事?”

    “那位有什麽不敢做的,现在谁还不知今上跟定北侯那点事情,当日在行宫寿宴上,今上当众承认他以安定伯世子身份下嫁定北侯,弄这一出,不就是想让他与定北侯之间的事名正言顺嘛。”

    “啊,这可真是——”

    晏惟初一手撑着下巴,听戏听得认真。

    便是阳谋又如何,这样感天动地的故事,谁敢说不好。

    待到之后他拿出老祖宗的画卷和“遗诏”,证实这故事它就是真的,满朝官员都得闭嘴,便是最刻薄的那些士林儒生又敢说什麽?

    不过还不急,还不是将那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

    ……谁叫表哥他不肯回来。

    谢逍在家书裏不说,倒是给皇帝的奏章裏言明南边动乱刚刚平定,尚有诸多事情要处置。

    晏惟初还是不高兴,他并不愿表哥这样为他殚精竭虑,他只想表哥陪在他身边就好。

    若是他正式下诏,谢逍自然会信守承诺回来,可他不愿意。

    他想表哥主动选择回到他身边。

    几日后,礼部官员被传召至瑶台,晏惟初直言问起他们立后大典筹备之事。

    众人默然,敢情您没忘啊,这都两年了。

    礼部尚书言道他们早有准备,只等定下后位人选和册封的日子。

    晏惟初问:“最近的黄道吉日是哪天?”要是再敢说什麽年底明年春的,他立刻翻脸。

    尚书识趣道:“六月初十,但只有两个月了,一应流程走下来,怕会有些匆忙。”

    “那就六月初十,”晏惟初掷地有声,“朕要大婚立后。”

    尚书犹犹豫豫地问:“陛下,这将要入主中宫的人是……?”

    您要是敢说是定北侯,臣这就朝您面前的柱子撞上去,也做一回那谏臣!

    可惜晏惟初没给他这个机会,淡淡瞥他一眼,说:“按祖制,皇后自然出自谢氏,你们算着日子上镇国公府纳采纳征便是,问名的环节便省了,朕之前找人合过八字了,没什麽问题,不必再多此一举。”

    殿中安静得近似诡异。

    晏惟初不悦:“你们可是有异议?”

    您还不如直接报定北侯他的名字呢,藏着掖着这是做什麽……

    晏惟初心道他就不说,想血谏给朕的喜事添晦气,门都没有。

    见这些人不做声,晏惟初提起声音又问了一遍:“都听明白了没有?”

    尚书还想装傻。

    晏惟初哼道:“你要是耳朵不好使了,朕这就准你告老致仕,回乡颐养天年。”

    僵持之后,一众人到底服软,拱手领了圣谕。

    皇帝即将大婚立后的喜讯布告天下,消息传到南边,已经是五月初。

    傍晚时分,谢逍自外回来,刚踏进这边都指挥使司的门,便听到不知谁人一句:“陛下竟要娶皇后了?我们侯爷怎办?”

    “陛下怎麽这样!始乱终弃吗?”

    “你们胡说什麽,我不信!”

    “不信你去外头看啊,布告都贴出来了,红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陛下大婚立后,还要大赦天下呢!”

    谢逍停步门边,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下颌线绷紧,惯常严肃的面庞此刻格外冷硬。

    他身旁跟着一起过来的晏镖目露愕然,惊讶打断众人:“你们在说什麽?陛下要大婚立后?”

    这几人回头,看到谢逍,皆神色尴尬,为首的一个解释道:“刚城门那头贴出布告……陛下下个月初十大婚立后,与民同庆,大赦天下。”

    他话音未落,谢逍已经转身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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