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呆的晏惟初掀起眼皮:“朕没传召他,他来这裏做什麽?”
禀事的人道:“侯爷的车驾停在了瑶台外头,没过来,只让人递话来问世子何时能回府?”
“……”晏惟初示意,“传定北侯进来。”
他刚磨蹭了半日,今日政务还未处置完毕,即便要走这会儿也不成。
何况,谢逍来了他就得跟着回去?凭什麽!
谢逍被客气请进门,晏惟初让人在偏殿给他赐座,上茶点。
伺候的太监很有眼色,恭敬道:“侯爷,这些点心都是世子喜欢的,陛下说让您也尝尝。”
谢逍问:“世子还在御前?”
太监笑着答:“陛下召他在御书房內议事呢。”
谢逍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那些点心却没碰。
晏惟初确实说过这瑶台的点心好吃,瞧着也没什麽特別的,倒不知道好吃在哪裏。
等了两刻钟,有人来传话,说陛下召见。
谢逍起身,本以为会被带去御书房,结果去的地方又是皇帝寝殿,他照旧被留步在外殿。
“表哥为何不吃朕让人给你上的点心?”皇帝的声音自內传出。
晏惟初已经处理完政事,正在內殿更衣,随口跟谢逍问话。
谢逍不知晏惟初在不在裏头,也没听见声音,便只能回答皇帝:“多谢陛下赐食,只是臣不喜甜食,故而未碰……陛下,恕臣斗胆问,世子是否在此?”
说是斗胆,他这语气听着却无多少敬意。
晏惟初不悦道:“定北侯这般问,是觉得世子留在朕这裏,朕会吃了他?”
谢逍不肯退让:“还请陛下准世子今日随臣回去。”
“……”
我就不回去。
这麽想着晏惟初却已经换上了世子常服,嘴上说:“世子道表哥欺负了他,不想回去。”
谢逍无奈争辩:“臣没有。”
晏惟初一哼。
“……臣想单独与世子说几句话,还请陛下准许。”谢逍提出要求。
胆子是够大的,竟然敢让皇帝回避,他这表哥怕是天底下头一人。
晏惟初腹诽着,终于说:“你回去偏殿等,朕一会儿让世子过去。”
谢逍恭敬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晏惟初哀怨问身边人:“表哥他是不是故意来气朕的?”
赵安福哄着他说:“侯爷他知错了,来接陛下您回去呢。”
您还是赶紧走吧。
谢逍在偏殿內又等了片刻,晏惟初出现。
他进来往旁边一坐,歪过身手肘撑在茶几上捻起一块点心,笑嘻嘻地送至谢逍嘴边:“尝尝。”
谢逍看着他,张嘴将点心含进了嘴裏。
晏惟初虽然在笑,这笑却有些假:“好吃吗?”
谢逍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你就是因为这裏的点心好吃,才一直赖在陛下这不回家?”
“什麽叫赖这裏不回家啊?”晏惟初不满道,“陛下欢迎我,乐意留我在这裏长住呢。”
谢逍的目光钉住他,驀地问:“怎麽欢迎,扫榻相迎抵足而眠?”
“……”这几个字过不去了是吧?
晏惟初问:“那表哥你呢?你不好好办差,跑来这裏做什麽?”
“小祖宗太难伺候,之前在这裏一直等他他不高兴,不来接他他也不高兴,还连着几日不肯回家,只好算着时间来接人了。”谢逍轻描淡写道。
晏惟初无语,你就是故意来气我的。
“回家吗?”谢逍再一次问。
晏惟初不肯松口:“我要考虑一下。”
谢逍目光灼灼,言辞恳切:“喜欢吃点心,侯府也有,我让人给你做,回去吧。”
哎呀,这让他还怎麽说。
晏惟初感觉自己被哄好了,拍了拍手,骄矜点头:“那好吧,回去吧。”
朕就勉为其难不计较了。
侯府的车停在桥那头,出了瑶台的门,还有一段路。
他们一路走过去,谢逍忽然问:“你这几日真一直都在陛下这瑶台裏?”
晏惟初偏头看他一眼,笑了:“表哥,你很在意这个?”
谢逍面不改色:“陛下说你跟他告状,我欺负了你,我要是有哪裏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改。我说过的,即便是陛下也是外人,你应该更信任我而不是他。”
晏惟初心道我怎麽说啊,说我想要你亲我嘴?这种话怎说得出口?我这个陛下不要脸的吗?
“我哪有跟陛下告你的状,那是陛下自己误会了,你又在御前乱说话,陛下才吓唬吓唬你而已。”
谢逍问:“这几日一直不回家,是故意的?”
晏惟初不肯承认:“那自然不是。”
谢逍不信:“真不是?”
“……我也没一直在这裏,白日多在讲武园那边,晚上还得跟陛下商议弄麒麟卫的章程,事情多着呢。”晏惟初嘟哝,以此表明自个当真在办差,而不是赌气不回去。
谢逍又问:“讲武园?”
晏惟初解释一番,讲武园也在西苑,就在瑶台南面,陛下特地圈出来准备给麒麟卫操练用的地方。
谢逍点了点头,勉强信了,不再追究。
他们已经走至车边,谢逍忽然上前一步,弯腰伸手,打横将晏惟初抱起。
晏惟初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谢逍的脖子:“干嘛?”
谢逍看着他认真说:“抱歉,那日让你一个人无处可去等了我半日,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晏惟初瞬间安静下来,红了脸。
表哥怎突然说话这般动听了,他怪不适应的……
谢逍抱他上车:“走吧,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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