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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第2页/共2页)

嘴八舌地看起了热闹。

    林砚坐在店內修着机甲,这场面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刘禿子在刘寅那裏不顺心,下一步就是要发泄在自己身上。

    刘寅到底年轻,刘禿子一个没看住就让他跑了,刘禿子挺着啤酒肚追不上儿子,就只能来堵林砚。

    他冲着林砚坐着的椅子就是狠狠一脚,林砚反应快,腰身一扭就躲了过去,刘禿子用力过猛还踢空,险些摔一个跟头。

    林砚淡淡道:“小心点,老板。”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刘禿子大怒,踢不到林砚,他就一脚踢飞工具箱,指着林砚骂道:“没爹妈的小杂种,就是你带坏我儿子,让他天天不学无术。”

    “跟我有什麽关系,他不爱学习是他骨子裏就不爱学习,遗传的。”

    刘禿子直接抄起一个扳手砸了过去。

    扳手没砸中林砚,但砸到了林砚身旁的机甲,力气大到表面立刻就被砸出了一个凹陷。

    机甲是客户的机甲,砸坏了得赔,刘禿子短暂的清醒了一点,骂骂咧咧地回屋了。

    林砚面无表情地坐下,继续修机甲。

    这一年多的时间裏,刘禿子一直都是这样,一有不顺心就打骂他,不过或许因为他经常酗酒,小脑逐渐麻木,真正打到林砚的次数并不多,而那些难听的话,林砚也早就练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刘寅连着一星期都没再回家。

    刘禿子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面的担心,早些年妻子忍受不了他常年酗酒,早早和他离婚,刘寅是他唯一的孩子,虽然不成器,但确实是独苗苗。

    刘禿子去刘寅的学校打听,得知刘寅这段时间根本没去上学,这所学校本来就是社会性学校,教学管理都不严格,介于刘寅经常性逃学且屡教不改,学校也没把这次的情况当回事,更没有想着去通知家长。

    刘禿子这回是真的急了,他连酒都不喝了,每天一睁眼就是去外面四处打听刘寅的消息。林砚对这父子俩的情况毫不关心,刘禿子不在店裏,他就光明正大地开始组装机甲。

    又过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刘寅才回了家。

    他回来那天刘禿子已经准备去警局报警了,林砚看见他晃晃悠悠地回来,只是道:“你爸找你找疯了。”

    “找我干嘛?”刘寅眼睛一瞪,“他不会还想揍我吧?”

    林砚懒得理他,刘寅凑过来看看他,啧了一声道:“林砚,你当初也是不愿意读书所以才从家裏跑出来吗?”

    见林砚不搭理他,刘寅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林砚身边,道:“你知道不,我最近结交了几个好哥们,他们有个大哥,专门负责替人平事,他们每做成一单就有几百星幣呢。”

    林砚眼都没抬:“打架斗殴呗。”

    “诶,你怎麽跟学校裏那些老东西一样。”刘寅拍着林砚的肩膀,跃跃欲试道,“我这段时间都跟他们待在一起,虽然他们的生活环境有点差,但是他们非常讲义气的,但凡得来什麽好东西,都是大家共享。”

    “为首的那个,好像叫东哥,说他们的团队正缺一个会玩机甲的。”刘寅顿了顿,用力揽住林砚,“我就说我家店裏的小兄弟刚好懂点机甲,东哥可高兴了,说想见见你呢。”

    最后一颗螺丝已经完美装上,林砚拍拍手上的灰,终于正眼瞧了瞧刘寅,道:“你去对面那块地界了?”

    刘寅有点惊讶:“你怎麽猜到的?”

    林砚面无表情道:“对面是贫民窟,那个东哥是贫民窟年轻一辈的老大,你惹上他了?”

    “我怎麽会惹上他!”刘寅不满地叫道,“我跟东哥相见恨晚,是拜过把子的兄弟!”

    林砚嗤笑。

    “少跟贫民窟的人相处,这是我给你的忠告。”林砚把机甲扶起来放在墙边立好,又拖走椅子,“他们眼裏没有律法,下手做事都不知轻重。”

    刘寅对于林砚的说辞非常不满,刚准备说什麽,只听见门口传来高声的怒骂。

    “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刘寅腾的一下跳起来,刘禿子提着笤帚就冲进来,一笤帚直接抽过去:“我让你逃学不学好,我让你去贫民窟鬼混!”

    刘寅被打得嗷嗷直叫,林砚抬腿想走,没想到急了的刘寅一把抓住他,拼命把林砚往自己身前推,一边躲一边叫:“读那个破书有什麽用,林砚也没读过书,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林砚无缘无故挨了好几下打,胳膊上火辣辣的疼,他想躲又被刘寅死死抓住,忍无可忍终于双手夺过那根笤帚,用力甩开。

    刘禿子清醒了一点,他怒视着林砚,眼睛气到血红。

    这两天他忙着找儿子,几乎是挨家挨户得问,今天实在是没法子了,只能约来了这条街上其他几位开机甲铺子的同行,请他们帮帮忙。如果再找不到,他真的要报警了。

    这条街上的机甲店向来互相帮助,但今天中午,来的人居然只有一个。

    刘禿子非常不解,不过酒过三巡,菜吃了一半,那人迷迷糊糊间也说了实话。

    “老刘……你这个人是真不讲究。”

    刘禿子皱着眉:“我怎麽了?”

    “你背着我们偷偷接机甲单子啊。”那个人大着舌头,吐字都不清楚了,“你外甥……小林砚,那天他组装机甲都被我看见了。”

    刘禿子没听清他的话,焦急道:“那小崽子不是一直在我的店裏修机甲麽,別说这些了,先说刘寅……”

    那人连连摇头,一边摆手一边道:“不是修,是……造,制造。”

    刘禿子这回听清了,反应了一会儿才道:“你说林砚制造机甲?”

    “是啊,要我说啊,你这个外甥比你儿子聪明多了,同样的年纪,你儿子连算数都算不明白,他都能自己造机甲了。老刘啊,你还不如好好培养培养你外甥,将来把这家机甲店留给他,做大做强,以后阿寅也不至于饿死……”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嚕,刘禿子喝了这麽多年酒,好歹也是有点酒量的,此时还没醉,顺手拿起餐馆的笤帚就准备去找林砚算账。

    不过一出门,就撞见邻居跟他说,刘寅自己回来了。

    于是,刘禿子的怒火就自然而然转到了刘寅身上,此时看见林砚,才想起他拿笤帚的真正目的。

    他猛地扑上去,照着林砚的脸就是一巴掌。

    林砚的反应已经很快,但架不住刘禿子突然发疯,巴掌擦着林砚的下巴打过去,他顿时脸上一麻,直接摔在地上。

    旁边的桌子直接被两个人掀翻,刘寅被吓了一跳,哆嗦着后退了几步。

    “小贱种!”刘禿子一边疯狂揍着林砚一边骂道,“背着我偷偷造机甲,还带坏我儿子,我打死你这个小杂种,打死你!”

    林砚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嘴裏全是血腥味,他被刘禿子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竭力伸手抓到旁边工具箱裏的扳手,对着刘禿子的脑袋就是狠狠一砸。

    刘禿子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滚到了一边。

    林砚马上爬起来,紧紧攥着扳手后退了好几步,刘禿子捂着脑袋的手指缝裏渗出血跡,刘寅在一边,吓得一声也发不出来。

    来看热闹的邻居们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扶刘禿子。

    被众人搀扶站起来的刘禿子一手捂着头,一手指着林砚,嘶哑着声音骂道:“这个小畜生,偷我的零件造机甲,还敢打我,给我,给我把他摁住,我今天不弄死他我不姓刘!!!”

    “我没有偷!”林砚大声辩解,“那都是你不要的废弃零件,我捡回来用而已!”

    “放屁!就算是废弃的也是老子的东西!”见身边没有人动,刘禿子直接一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你们都愣着干什麽!给我抓住他啊!!”

    他们到底是一起相处多年的邻居,这种时刻没有人有心情关注事情究竟如何,有几个成年男人真的开始慢慢向林砚靠近,林砚的手微微发抖,厉声喝道:“別过来——!”

    可惜那些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十几岁的小孩的警告而退缩,林砚被团团围住,在一个男人伸手抓他的时候,他用力挥起了扳手。

    后面的事情林砚也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惊惧到只知道挥动扳手,具体砸到了几个人,有没有砸死人,他根本不清楚。

    扳手上有血,不知道是刘禿子的还是別人的。

    林砚跑了。

    他在刘禿子的怒骂声中和周围人的叫嚷声中顺着街道拼命地跑,一直跑到听不到任何声音,林砚才力竭一般瘫坐在地上。

    天已经开始黑了。

    林砚缓缓松开握着扳手的手,扳手上面的血跡已经凝固,他怔怔片刻,才抬起眼睛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破败的墙壁泥泞的土地混杂着阵阵恶臭,林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身上沾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漂浮,只感觉刺鼻的感觉直冲肠胃,搅得他只想吐。

    他微微扭转头,看到了一块碎了一半的石碑。

    林砚心裏咯噔一下。

    是贫民窟,他居然误打误撞跑到了贫民窟。

    林砚对于贫民窟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福利院的一个小孩,他生在贫民窟,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七八岁的时候妈妈也染病死了。

    他被福利院收养的时候,其实已经得了病,没多少日子了。林砚有一次隔着玻璃看他,他戴着很大的口罩,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跟林砚说话。

    “听说过贫民窟吗?那是一个所有难民挤在一起,每天都会有人死掉的地方。”

    “那裏的空气很臭,弥漫着血腥和腐烂,你在那裏不仅要小心人,还要小心动物。”

    “野狗是很可怕的,他们会成群觅食,找到那些死掉的人的尸体,分食掉。”

    “不要被它们咬到,有的时候它们不介意你是活人……”

    曾经的话回荡在耳边,一阵冷风吹过,林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裏的岔路口很多很乱,林砚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顺着几盏为数不多的老旧路灯走,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林砚感觉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探起身子往巷子裏面看了一眼。

    巷子裏面太黑了,林砚什麽都看不见,他感觉空气中飘着血腥味,和一些奇怪的声音。

    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用力把他拽倒。

    林砚还没来得及挣扎,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随后有人在他耳边道:“嘘……別出……声。”

    面前是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孩,见林砚没有再挣扎,慢慢放下捂着他嘴巴的手,小声道:“你……还敢往裏面进,不要……不要命了啊。”

    男孩说话结结巴巴,林砚眨眨眼睛,低声道:“裏面怎麽了?”

    小结巴把身边一盏小灯微微抬起,光线刚好可以打在巷子裏,林砚顺着光看过去,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七八只野狗围绕着一个人形的东西在啃食,暗红色的血跡流淌了很远很远,而最恐怖的是,林砚还看见,那个人的腿在颤抖。

    林砚只感觉自己脊背发凉,他看着小结巴,道:“那个人,还没死?”

    小结巴放下灯,小声道:“可能吧,不过……没有什麽区別了。”

    “你刚刚……如果进去了,野狗会把你,把你扑倒,然后你就会被它们活活咬死。”

    林砚一阵后怕,他似乎觉得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了,喃喃道:“野狗吃人吗?”

    “不是稀奇事。”小结巴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因为……这就是贫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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