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怕？”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你只是……很孤独。”
孤独？
这两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张栾心中最深、最不为人知的一角。
他征服了无数世界，奴役了无数神魔，站在了力量的顶端。可回首望去，王座之上，永远只有他孤身一人。所有人在他面前，要么是恐惧的蝼蚁，要么是谄媚的玩物。
从未有人，敢于直视他的眼睛。
也从未有人，能透过他那层层伪装的冷漠与残暴，看到那份永恒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而今天，一个他随手打伤的、天真到有些愚蠢的精灵少女，却用最纯粹的眼神，一语道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张栾的心，再次被触动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看着瑟兰雅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肩膀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心中那丝微不足道的歉意，开始不受控制地放大。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滚过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就连成了线。
“哗啦啦——”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森林，也浇在了瑟兰雅虚弱的身体上。她本就因失血而体温下降，此刻被冷雨一激，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嘴唇都开始发紫。
“好……好冷……”她无意识地呢喃着。
张栾的眉头瞬间皱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蜷缩在地上的瑟兰雅横抱而起。
少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柔软而纤细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馨香和雨水的冰凉。她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惊到了，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但当她看到张栾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脸时，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了一丝莫名的安心感，竟鬼使神差般地向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充满依赖的动作，让张栾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更紧了几分。
一旁的爱丽丝已经彻底石化了。
我主……竟然抱了别的女人？
而且还是用这种……珍而重之的姿态！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但她看着张栾那冰冷的侧脸，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她很清楚，现在谁敢打扰他，下场绝对会比被屠城还要凄惨。
张栾抱着瑟兰雅，神念一扫，瞬间便在附近的山壁上发现了一个干燥的天然山洞。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爱丽丝咬了咬牙，也只能满心不甘地跟了上去。
……
山洞内，光线有些昏暗，但很干燥。
张栾将瑟兰雅轻轻地放在一块铺着柔软苔藓的平整石台上。
他看着她被雨水浸透的朴素布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美好的曲线。湿漉漉的银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更衬得她肌肤雪白，楚楚可怜。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黑暗能量。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瑟兰雅却听话地没有反抗。她看着那团看似不祥的能量，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只有全然的信任。
张栾将手掌覆盖在她肩膀的伤口上方，精纯的能量缓缓注入。那股霸道的力量，此刻却变得无比温柔，精准地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和血肉，同时将残留的破坏性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
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传来，瑟兰雅舒服地发出了一声轻哼，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同样穿着祭司袍的精灵少女，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她们显然是瑟兰雅的同伴，一路追踪着她的气息而来。
当她们看到洞内的张栾，以及他手上那团黑暗能量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纷纷拔出了防身的短杖。
“放开瑟兰雅大人！”为首的一位精灵少女鼓起勇气，色厉内荏地喊道。
然而，还没等张栾有所反应，躺在石台上的瑟兰雅却先急了。
“不要！艾拉！你们误会了！是……是这位大人在救我！”
被称为艾拉的精灵少女一愣，这才注意到，瑟兰雅的气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那狰狞的伤口，也正在缓缓愈合。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在为她们的祭司大人疗伤？
精灵少女们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张栾收回手掌，瑟兰雅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片光洁如新的肌肤。
他瞥了一眼洞口的几个精灵少女，眼神淡漠。
仅仅是一眼，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就让几个少女瞬间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手中的短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让全城陷入恐慌的那个存在吗？
太可怕了！
瑟兰雅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大碍。她看到同伴们惊恐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
“艾拉，你们快过来，这位大人不是坏人。”
让张栾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不是坏人？
这大概是他听过最可笑，却又最顺耳的评价了。
艾拉等几个精灵少女，将信将疑地走了过来。
她们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瑟兰雅的身体，发现她真的痊愈后，看向张栾的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感激的复杂情绪。
“多……多谢大人出手相救！”艾拉恭敬地躬身行礼。
其他少女也纷纷跟着行礼。她们虽然单纯，却不傻。能用如此手段瞬间治愈这么重伤势的存在，绝对是她们无法想象的大人物。
张栾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着。
艾拉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团散发着柔和绿光的药膏。
“大人，瑟兰雅大人的衣服湿了，我们想为她换上干净的衣服，涂抹一些安神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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