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清澈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她甚至没有开口回应,只是优雅地转过身,拿着那份魔化野猪的任务文书,迈着轻盈的步伐,径直朝着公会大门外走去。
似乎在她的认知里,这只是张栾与公会之间的矛盾,与她毫无关系。
她看上的东西,自然就该是她的,不需要任何解释,也不容许任何质疑。
艾丝黛儿一走,那位接待员立刻就变了脸,之前对雪女的恭敬谄媚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用一种更加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眼神看着张栾。
“任务文书都被艾丝黛儿大人拿走了,你现在跟我嚷嚷有什么用?”
他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刚才说话那么小声?艾丝黛儿大人的声音那么清楚,我当然先听她的!再说了,就算你先说的又怎么样?这个任务的难度根本不是你一个新生能应付的!不给你接,是为你好,免得你白白丢了性命,到时候还要我们公会派人去给你收尸!”
这语气尖酸刻薄,仿佛张栾的质疑是对她专业性的一种侮辱。
或许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些理亏,又或者是不想再和张栾这个“愣头青”多费口舌,接待员从柜台下随手抽出另一份任务文书,不耐烦地丢到了张栾面前的桌子上。
“喏!这个给你,算是补偿了!”他指了指那份文书,“讨伐废弃矿洞的哥布林群落,任务积分二十点,对你这种新生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了!能活着完成这个任务回来,再考虑申请其他更难的任务吧!”
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仿佛给了张栾天大的恩惠。
张栾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只是拿起那份哥布林任务的文书,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积分确实少得可怜,只有二十点。
但当他看到地图上标记的任务地点时,眼神微微一动。
第445章 截胡
这个废弃矿洞的位置,似乎与刚才魔化野猪任务所标注的“狂暴山脉东侧”区域,相距并不算太远。
他知道,这些任务文书上都附带着一次性的传送魔法阵,可以直接将接取任务的冒险者从魔法学院的传送大厅,或者像冒险者公会这样的指定地点,传送到任务区域附近。
否则,以这片大陆的广袤无垠,仅仅依靠飞行或者奔跑的方式前往任务地点,根本不现实,光是路途上花费的时间就足以让人崩溃。
一个念头在张栾心中迅速形成。
既然两个任务地点相距不远,自己或许可以先去完成这个哥布林任务,然后再顺路去“拜访”一下那些魔化野猪。
如果自己能够成功讨伐魔化野猪,那么到时候,那位高傲的雪女艾丝黛儿,至少也得分自己一些积分吧?
毕竟,任务是她接的,但如果完成者是自己,她总不能独吞所有功劳。
有了这样一个“成功案例”,以后自己在公会接取任务,应该也会顺利许多,至少不会再被当成什么都不懂的菜鸟随意打发了。
想到这里,张栾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拿起了那份讨伐哥布林的任务文书。
甚至没有像其他冒险者那样,去检查自己的装备,或者购买一些药剂和补给品做准备,他直接就在原地,催动了任务文书上的传送法阵!
“嗡——!”
一声轻微的魔力波动声响起,以张栾为中心,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圆形魔法阵迅速在地面上扩展开来,复杂的符文在光芒中流转闪烁。
“喂!你这家伙疯了吗?!快让开!”
“该死!启动传送法阵也不提前说一声!”
“快退后!别被卷进去了!”
周围的冒险者们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惊呼着向后退去,迅速在张栾周围让开了一个不小的空圈。
这种一次性的传送法阵在启动时,边缘区域的空间会变得极不稳定,如果有人不小心站在法阵的边缘,或者在传送光芒亮起时试图靠近,很容易被扭曲的空间之力撕裂,甚至直接被一分为二!
因此,公会大厅内,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张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鲁莽了,他只顾着自己的计划,却忽略了这种传送法阵启动时的潜在危险。
然而,法阵一旦开启,便无法轻易关闭。
他只能在传送光芒将自己完全吞噬的前一刻,有些尴尬地对周围怒目而视的众人说了一声:“抱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在淡蓝色的光芒中骤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逐渐暗淡下去的魔法阵印记,以及一群面面相觑、怒气未消的冒险者。
刺眼的白光过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嘈杂喧闹的冒险者公会大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略显破败的小村落。
土黄色的泥坯墙壁,茅草覆盖的屋顶,歪歪扭扭的木质栅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牲畜粪便味道。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地散布着十几间房屋,看得出有人居住的痕迹,门口堆放着柴火,有些窗户还晾晒着衣物。
然而,此刻的村子里却空无一人,显得异常安静,只有几只瘦弱的鸡在泥地上悠闲地啄食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咯咯”的叫声,更反衬出此地的寂寥。
按照正常的任务流程,张栾在传送到任务地点后,应该会在这里找到任务的委托人,确认任务开始。
然后,他需要前往指定的地点消灭哥布林,完成任务后,再回来找委托人确认任务结束,这样任务文书上的魔法阵才会记录完成状态,他才能传送回去并获得积分。
一般来说,当冒险者接取任务并通过传送阵抵达后,委托人会提前收到魔法通讯的通知,在传送阵附近等待冒险者。
可是现在,传送阵周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随着空间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和不适渐渐消散,张栾的听力也恢复了正常。
他敏锐地捕捉到,从村子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哭喊和某种单调的吟唱声。
这声音打破了村庄表面的平静,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
张栾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好奇和警惕。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穿过几间空无一人的房屋,绕过一个倒塌了一半的谷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村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聚集了大约二三十个村民。
这些村民大多衣着朴素,面带菜色,神情却显得异常亢奋和虔诚。
他们围绕着一个用石头临时堆砌起来的简陋祭坛,祭坛上点燃着几根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火把,烟雾缭绕。
而在人群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一根粗长的木棍上,手脚都被反剪着,嘴巴里也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和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两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的壮汉,正一人抬着木棍的一头,将少女像待宰的牲畜一样,高高举起,朝着祭坛的方向缓缓移动。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头发花白、手持一根枯木拐杖的老者,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
他口中念念有词,吟唱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咒语,神情肃穆而狂热。
其他的村民则跟在他的身后,有些人手中拿着简陋的农具,有些人则空着手,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虔诚和期待。
在人群的外围,一对衣着同样朴素的中年夫妻,正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试图冲向被绑在木棍上的少女。
“放开我的女儿!求求你们!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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