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镜子裏的自己,发现自己变矮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
“小一,上一次客人来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好,这次也可以做到吗?”院长将他抱在膝盖上,“记得你要对他们说什麽吗?”
不记得了。
他想。
院长却满意地笑了起来:“小一,你说的很好,见到客人的时候也要那麽说。”
客人有谁呢?楚衍翊拘谨地站在门口,踩在那些孩子的尸体上,他想,这时候他已经叫小一了。
有人弯腰指着他说话:“你看弟弟多乖啊,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惹祸。”
有人怜悯地给了他一块糖:“可怜的孩子,拿着吧。”
有人嫌恶地捂着鼻子:“你好脏啊,能不能离我远点。烦死了。”
他努力保持着卑微的笑容,扮演着孤儿院中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最传统的模样。如果这家有钱人能够捐赠一笔钱,今晚他们可以吃到新鲜的面包了。
“机会难得,我们一起来合张影吧。”院长拿着相机,对他招招手,“小一,你快过来。”
他梦见自己似乎站在了那对夫妇中间,成为了院长办公室裏几百张合影中的其中一张。他都已经记不清和多少个家庭一起合过影了。
“因为小一你的眼睛,是其他人看到会心疼的眼睛啊,有你在的话,我们就能拿到更多捐赠。”院长抚摸着他的头发,将崭新的合影夹进了相册中。
那些虚假的合影最后和孤儿院一起付之一炬。
他梦见自己披着湿漉漉的衣服穿过那片火海,四周都是焦味,连他身上都是一股焦味,直到头发和眉毛全部被烧焦,他才在院长的办公室裏找到那本被烧得还剩一半的联络簿。
“真的能行吗?”秦江越那时候还叫秦江悦,他翻着烧焦的纸片,挑出那些没有被完全烧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质疑道,“这些人还记得你吗?”
“记得。”楚衍翊坐在熟睡的楚衍琦身边,用缝衣服的针戳破手臂上大片大片的水泡,疼得咬牙切齿,“只要有一个人记得我,就还有机会。”
他梦见自己被应煜的人逼到了巷尾。他梦见自己在巷尾对周一伸出手。他梦见自己路过应煜居住的那座別墅。他梦见周一一个人走出主宅时的背影。他梦见自己打开信封看到了应煜的遗书。他梦见周一仰起头,向他展示那封给他写的信。
沉睡中,他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他感觉有一只手抚摸过他的眉心,然后顺着他的头顶按摩着他的xue位。
“周一……”
正在给楚衍翊按着头顶的周一下意识“嗯”了一声,才发现只是楚衍翊的呓语。
他望着楚衍翊熟睡的面孔,那种无形的疲惫似乎褪去,楚先生在睡着的时候总是比醒着的时候更加沉静,但楚先生似乎睡得不太舒服,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如果自己能够想起更多,或许就可以帮到楚先生更多了。
没过一会,楚衍翊就睁开了眼睛,隔着蒙蒙的雾气,周一恍惚觉得楚衍翊似乎对自己笑了一下。
“早上好,周一。你要不要也进来一起泡?”
虽然庄园裏安装的都是尺寸超然的浴缸,但是对于两个成年男性而言动还是有些狭窄,稍微动作一下就会有热水溢出。
周一抱着膝盖坐在浴缸的一边,大理石抵住了他的后背,他将畸形的右手泡进了热水裏晃了晃,又试着拨弄了一下脚踝上的金鏈,似乎这样就感受不到其中隐隐的疼痛。
“总感觉这裏还有你信息素的味道。”楚衍翊也盯着周一的右手,漫不经心地笑道。
周一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往下一沉。
楚衍翊身体前倾,热水随着他的动作哗哗往外流,他拍拍周一的肩膀,手指顺着周一脊背的凹陷下滑:“又在想什麽呢?还在想今天的事?”
周一几乎要把整个人都浸在水裏,过了会,他才浮上来一些,小声说道:“没有……我在想,上次我说……想要标记楚先生,您不生气吗?”
楚衍翊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不生气啊。”
周一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什麽?”
“Alpha在易感期想要标记別人,不是很正常吗?尤其是……”楚衍翊尾音故意拖长,“你还说你喜欢我。”
周一这下是真的傻了,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出措辞,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那您……易感期的时候会想要标记我吗?”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他怎麽能因为那个八卦的顏先生的只言片语,就真觉得楚衍翊可能喜欢自己一个Alpha呢。楚衍翊甚至都没有再和他真正上过一次床。
在他再次沉下去之前,楚衍翊轻轻笑了一声,他从前面揽住周一的脖子,手指慢慢摩挲着周一腺体上还没有消失的牙印。
“这个问题要问你,周一,你愿意让我标记吗?”
-----------------------
作者有话说:[狗头]无奖竞猜,下章标记了没有?
关于睡觉说梦话,应总有时候忙起来会忙通宵,就会发现楚总偶尔也说梦话叫自己。
应总有天一大早就戳了戳楚总:你昨晚梦到我了是不是,都叫周一了[狗头叼玫瑰]梦到什麽,说来听听[让我康康]
楚总起床气中:梦到我把你关起来抽了一顿[抱抱]还梦到你穿你小时候那套洋娃娃女装了
应总躺到床上躺平:真有这种好事[求你了]宝贝你其实想这麽做很久了吧[害怕]害~怕~
其实完全不记得梦到什麽了的楚总:你还是赶紧睡吧[抱抱]
今天会有小天使的评论和灌溉咩?[求求你了]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