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惨白的男人。
“你是谁？”
“你做了什麽？”
“你为什麽想要看楚衍翊那个样子？”
风从湖面穿过，寒意伴随着黑暗逐渐笼罩大地，周一低声自语，没有回答。
水裏的人影慢慢扭曲，变成周一更熟悉的人。
楚衍翊。
似乎正在说什麽的楚衍翊。
周一忍不住半跪了下来，低头慢慢靠近湖面，想要听清楚他在说什麽。
“周一。”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又像是一声沉重的嘆息。
楚衍翊不是第一次看到周一跪坐在湖边的样子。他从后面俯视着男人佝偻的脊背和颤抖的双手，不由自主往前又走了两步。
昏黄的路灯下，男人侧脸的线条利落削瘦，半边精雕细琢般的五官隐没在黑暗中。
周一似乎说了什麽，但是楚衍翊没有听清。
直到周一忽然半个身子倾向湖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栽下去的时候，楚衍翊才猛地抓住了周一的肩膀。
周一浑身一震，本能地回过头想要起身，支撑着自己的左手却在此刻一滑，差点真的滑了下去。
刺耳的嗡鸣响彻耳际。
好在楚衍翊抓着他的肩膀，及时把他带了上来。
“你怎麽了？有人欺负你了？厨房的事不好解决？”楚衍翊微微皱眉，带着惊魂未定的周一远离了水边。
他听见了秦江越和周一的对话，周一拒绝的干脆利落，一切都在楚衍翊预料之中，楚衍翊却并没有感到想象中的快意。
而且他也没想到周一会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还做出这种奇怪的举动。
周一怔了怔，摇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楚衍翊身后，低声说道：“我只是忽然想来这裏看看。”
“看这些？这有什麽好看的？”楚衍翊望着那片湖，没被路灯照到的地方漆黑一片，完全不像白天钓鱼时那般暖洋洋的，树影摇晃，连风中都带着些萧瑟。
怪不得佣人中间会有这裏闹鬼的传闻，什麽水裏爬出来一个水鬼，白头发遮着脸，浑身都冒着绿色的鬼火，什麽那些鬼都在湖边蹲着，就等着把替死鬼拉下水……
“我以前经常会来这裏……看看水。”周一解释道，“没什麽人过来，挺安静的，一个人呆着会很舒服。”
楚衍翊盯着周一的绿眼睛看了会，原本透亮的绿色被灯一照，就仿佛浮起一片金。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周一刚染好的黑发：“周一……你在这裏没遇到过別的人？”
周一皱着眉，努力思考了一会：“好像有吧，我不清楚，记不清了，怎麽了吗？”
楚衍翊不由失笑，合着闹鬼的传闻是这麽来的，他打开通讯器，边走边发消息：“没什麽，去吃晚饭吧。我让他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周一停下脚步，声音再次颤抖了起来：“您……那位江先生，是您的朋友吗？”
“朋友？”楚衍翊自嘲般笑了一下，“能和我们做生意的都是朋友。”
“他是不是……军队出身？和您认识很久了？”周一又问道。
“嗯，你怎麽看出来的？他啊……是我们都惹不起的人。”
虽然已经大概明白两位客人的身份，但楚衍翊的回答还是让周一的心沉了下去。
很多小道消息都说帝国元帅和楚衍翊关系匪浅……
周一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寒风中，他闻到了楚衍翊身上鳶尾花的气息，还有另一股淡到几近消失的凌厉Omeg息素的味道。
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那是楚衍翊送给他的军刀。
在如同擂鼓的心跳声中，周一鼓起勇气，抓住了楚衍翊的手：“他应该认识以前的我，他想要带我离开这裏，他给我许诺了很多东西。”
楚衍翊呼吸微微一顿，他任由周一抓着自己的手，缓慢点了点头：“其实去帝国对你来说也不差，毕竟那裏才是你的家。而且应煜应该会给你留不少东西，如果你真的想走……”
漫长的沉默之后，周一的手指紧了紧，黑暗中，楚衍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男人声音格外清晰：“我不会走的，不管发生什麽事，只要您还在这裏，我都不会走的。”
楚衍翊一时分辨不清这话语中包含的感情有哪些，他张了张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麽，Alpha拉着自己的手冷的不行，楚衍翊嘆了口气，过了会才说：“嗯，我知道。”
“所以……如果我以前做过什麽对不起您的事，只要您能原谅，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是请您不要让我离开，可以吗？”周一有些艰难地说着，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
光是说出刚刚的话都已经耗费了他几乎所有力气，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把那个梦完整告诉楚衍翊会是什麽样的光景。
大概会被楚先生赶出去吧。
吴医生最近根据周一的恢复情况给周一换了新的药，周一大概又想起了什麽。
楚衍翊抚摸着手杖顶端的花纹，似笑非笑地说道：“周一，离不离开这裏，需要你自己来决定。而且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的你难道可以改变过去吗？”
即便应煜真的已经死了，楚衍翊这辈子也很难像普通人一样正常行走，更何况那些背叛，那些血与火，那些生离死別。
所谓的原谅不原谅已经是最无足轻重的事。
楚衍翊不知道周一作为应煜的情人参与了多少，应煜对周一确实很不错，连退路都找秦江越给他安排好了。
只是他不想再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在他所剩不多的时间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楚衍翊的语气十分淡然阔达，周一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只能竭尽所能地用力握住楚衍翊的手，像是握住此刻最珍贵的东西。
楚衍翊还在看金度发过来的报告，便漫不经心地回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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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个人掌握的消息都是不同方面，自然有真又假。不过江老师已经在研究怎麽连夜扛着小顏远离这对颠公了……
（江老师和小顏是另一本《冰山元帅逼我装A》的主角[狗头]周一说的很对，小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应总：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狗头叼玫瑰]喜欢吗这份礼物
楚总：……
应总：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抱抱]
楚总：我可真是谢谢你[化了]
应总：不用谢[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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