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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白礼裙 长柄雨伞与落跑新娘
平原到家的时候, 雨还在下。
她?关上门的动作很轻,即便如此夏潮还是听见了?她?的声音。平原站在门口的玄关处换鞋,夏潮站在厨房裏, 执着汤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你回?来了?。”
平原点点头:“嗯。”
她?今天穿了?一身西装, 此刻几乎都被雨打湿了?, 灰西裤总是这?样,沾了?雨水, 痕跡就分外明显。平原好像是又忘记带伞了?, 她?将披散的长发?拢到一旁,白衬衫薄薄地贴在肩膀上。西装裤腿深色的雨痕一路往上,漫到小腿。
几乎可以让人想象出她?是如何在下车之后踩着雨水匆匆进?楼, 又是如何在楼道口停留,整理衣装, 无奈地将被雨打湿的发?丝拨到耳后。
雨丝清寒, 夏潮望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被一同淋湿。
“下雨了?, 我熬了?姜汤,你要喝吗?”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平原却抬头看她?一眼?, 摇摇头:“不?用?了?。”
“我是回?来换衣服的, ”她?轻轻说, “今晚晚上有约。”
又是这?句话?, 夏潮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最后也只能同样轻轻地说:“好。”
她?目睹平原回?到卧室去。
这?样的对话?已经持续有一些时日了?。平原已经很少再回?来吃晚饭。大部分时候,她?会短信直接通知夏潮,小部分时候,她?会像今天这?样, 回?到家裏,放下东西然后匆匆离去。
用?的借口也大同小异,同事聚会、加班、团建、约会。在这?之前夏潮没见平原的生?活有这?麽异彩纷呈过,有些时候她?甚至都会觉得,比起表白失败,她?和平原此刻更像同床异梦的情侣,明明早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却依旧因为各方原因不?得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避免尴尬,各自用?一些更尴尬拙劣的谎话?表达拒绝。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房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平原再一次从裏面走出来,却已经换了?一条白裙子?。
很美。夏潮从来没有见过她?穿这?一袭裙。与往日她?干练利落的职业裙不?同,这?一条白裙甚至更像礼服。
丝绸的质地泛着珍珠般的光芒,她?低垂着眼?,再一次走到玄关处,神色冷清,漆黑的、犹带湿意的长发?却已经被挽起,露出挂脖的设计,以及后背一片比雪还要洁白的皮肤。
这?不?是同事聚餐穿的衣服。夏潮望着平原,看见她?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粉,与其?说这?是修饰五官的瑕疵,不?如说只是重?新描画了?她?的眉眼?,让雪一样剔透的轮廓,因为沾染了?这?一点淡淡的粉黛而变得触手可及起来。
在成?年人的约会裏,新换的长裙和淡扫的眉都是一种无言的邀请,代表对赴宴的期待。夏潮未必懂得其?中的社?交辞令,却依旧能够敏感察觉,素面朝天的西装与长裙之间暧昧转换的立场。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去赴一场约。夏潮系着围裙,穿着拖鞋,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平原。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有多?渺小。
成?年人的世界裏没有月考卷、溜冰鞋和香樟叶蜻蜓的容身之处,大人的世界广阔,会有白炽冷光灯、数不?完的会议、加班、飞到三万英尺的航班。
当然也会有晚礼裙、玫瑰、烛光晚餐和……晚归的雨夜。
这?不?是她?能拥有的,至少现在她?还不?能。之前那些心动的暧昧、黑夜裏手指无声的小小摩擦,相比之下都显得那麽渺小。
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夏潮垂下了?头,轻轻微笑。半晌,终于抬起头。
“那个人会来接你吗?”她?柔声问,“如果不?会的话?,你把伞带上吧。”
她?走过去,一把长柄雨伞被她?从门后的挂钩摘下,递到平原手中。
长柄黑色雨伞是适合雨天和长裙的,但飞溅的水坑并不?适合。年轻女?孩的手依旧清秀而骨骼分明,眼?中带着一丝对约会者竟未候在楼下的不?赞同,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要我送你上车吗?”
平原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她?说,“接我的人在楼下了?。”
“我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她?低声道,“你不?用?等我了?。”
“早点睡。”
说完这?句话?,她?低头,换上鞋子?,走出门去。
大门又一次关上,窗外雨还在下,从客厅的角度,正好看到楼下,仍旧是那样小小的一方广场。斑驳老旧的小池塘和亭子?,几棵老树,还有树下用?漆横七竖八划出的几格停车位。划线漆已经老旧,在灰黑的雨水流淌裏显得分外斑驳。
她?们曾经在这个位置看过池塘粼粼的碎影,看过诗人的月亮。
但现在没有月亮。
只有约会的人在楼下等候。夏潮站在窗边,看见那个人个子?很高,撑着一柄伞在车边等候。
雨丝潇潇地落下来。他被撑开的雨伞挡着头,看不?见五官,却能看见他手裏捧着一大束鲜妍娇嫩的花,快步向平原走去。
而平原站在楼道口等候,暮色已经降临,一切都像电影中的黄昏。女?主角安静地提着裙摆,与那捧新鲜的白玫瑰一样成?为这?个灰暗世界中唯二?的亮色。
她几乎是发着光的。
然后,她?被对方揽住肩膀,提着裙摆,在对方的伞下一路轻快地小跑,跑到了?车边去。
只是有情人躲在一把伞下,忘却了?外面的天地。
那柄被夏潮递过去的长柄雨伞,平原终究还是没有带走。它孤零零地倚在鞋柜边,并没有得到被雨淋湿的机会。
而车上的人已经打亮了?车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雨幕,如同骑士破开黑夜,就这?样倒车,掉头,加速,驶入茫茫的雨夜当中。
汽车在黑色的雨中疾驰。
平原安静地捧着花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窗上的雨水随着惯性不?断向后终于嘆了?口气,道:“好了?,接下来的路换我开吧。”
汽车却猛地晃了?一下。
身边握着方向盘的年轻女?孩结结巴巴,像是遇到了?什麽业务抽查,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慌张地扭头看她?:“Sierra姐,这?个怎、怎麽停?”
平原:“……”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都只拿驾照不?开车上路了??
平原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自己刚刚本能握紧的扶手:“……打转向灯,看后视镜,如果后面没有车,就慢慢转车头,把车靠到路边去。”
“好、好!”
得到了?指挥,下属Amy顿时像找回?了?主心骨,一顿操作猛如虎,终于把车摇摇摆摆地、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挪到路边停下了?。
平原打开车门,起身,和她?重?新换了?位置。小姑娘坐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终于又回?到了?小孩那桌。
七点了?,路上的路灯都悉数亮起,灯光落下来,像一把橙黄色的伞张在头顶,平原踩下离合,侧过头看:“我还是送你回?家去?”
“诶……嗯!”猝不?及防被上司点了?名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把腰直了?起来,“还是把我在小区门口放下就好,谢谢Sierra姐!”
“好。”与她?铿锵有力的答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平原淡淡的笑,她?点头,切换档位,汽车重?新回?到路上。
这?一次,车开得平稳多?了?。
Amy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悄悄用?眼?角余光看向平原,雨刮器还在不?停的工作,在车玻璃上擦出一片光洁的扇形,边角斑驳的雨珠却折射了?街灯,将光影湿漉漉的投到了?平原的脸上。
她?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哪怕今天是她?们组完成?了?一个大case的庆功日,哪怕客户为了?表达感谢与赞许,特?意送来那一大捧新鲜的白玫瑰花,她?脸上画着淡妆,神色看起来却依旧疲倦。
刚刚毕业的Amy不?懂这?种疲倦是什麽。
她?今年刚满二?十三,港硕毕业。驾照是大一那年暑假拿的,算来已有四年之久,却至今没开过几回?车上路。
所以,平日都是她?在搭平原的车,今天替平原开这?一段纯属意外。
她?的上司虽然平日不?茍言笑,但其?实对下属还不?错。她?和组裏另一个应届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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