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爹这口才不唱rap可惜了。

    不过也能理解，儿子在学校，想打打不着，想骂还隔着一部手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亲爹气火攻心，多年前的不得志一如洪水奔流，淹没了一颗年过半百仍介怀往事的老心。

    走廊挂着一面钟，时针指向一点，宋星照凑近耳机线控：“没別的事我先挂了，晚安，爸爸。”

    下午一点说晚安，有够神经的，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图书管理员指着自己耳朵，“校长在外面巡逻。”

    宋星照摘下耳机，笑着和她点头，还是咱国人好啊，他从书架上抽了两本书，走出图书馆，雨还在下，他站在屋檐下接住第一滴雨水，手机轻响，驀地收到谢添年的短信。

    简单的一句“恭喜”，随后是烦人的空格。往下滑，谢添年终于说起正事：“昨晚我没回家，在滑滑梯呆了一宿。”

    宋星照心底一沉，闪身躲进隔壁阶梯教室，“我后妈去找你了？”

    谢添年坐在食堂后门台阶上，面前两棵枫树挡住巡逻的老师，“没有，爷爷觉得我像爸爸那样不正常，他找半仙给我驱鬼。我昨晚去半仙那儿，他老人家喝酒喝到胃出血，当我面晕倒，我不能见死不救，上半夜送他去医院，下半夜去他家裏取钱，天亮送他回家，早上想给你发短信发现手机没电，中午刚充好电，但这会儿不能聊太久，我还有10分钟上课。”

    头顶响起上课铃声，宋星照蹲在墙角没打算挪窝，反正迟到一分钟是迟，两分钟也是迟，不行跑去校医室开病假条。

    他反复看上一条短信，每回读到第一句，大脑自动给下面段落打马赛克，他记得谢爹穿女装的样子，而谢添年一年四季穿校服，遇见自己之前他绝对是直男，太直了，跟画室裏那群gay不一样，和李越也不一样。

    老爷子说谢添年不正常，宋星照不知该如何回应，从老爷子角度来看，他不该掰弯一个直男，不该和好学生谈恋爱，尤其是高三的学生，如果影响到他六月高考，他拿什麽负责？

    十分钟过半，宋星照咬着拇指指甲盖，右手打字：“你很正常，老爷子可能误会你了，要不我明天去菜场和他解释一下？”

    谢添年秒回：“不用，他看出我喜欢男人，和你没关系。”

    宋星照眉心一跳，忘了咬指甲，“什麽叫和我没关系，我忒麽不是男人？”

    路口闪过教导主任的身影，谢添年躲进落叶堆裏，“我不是这意思，你听好，现在的问题不是爷爷找半仙给我驱鬼，昨晚半仙说爷爷收了你后妈一套房和十万块，准备帮她举报你作弊……你现在有什麽想法？打算怎麽办？”

    “送就送呗，她这事做多了，你別有心理负担。”宋星照顿了顿道：“你真不在意老爷子说你不正常？”

    “不在意。”谢添年打了一段空格，学他道：“你真不在意爷爷收你后妈钱？”

    宋星照乐了，“不！在！意！”

    “那我也不在意，喜欢就是喜欢，一见到你大脑开始分泌多巴胺，和你是不是男的没关系。”

    呵，小模特最近真是越来越直球了，宋星照心底的乌云一扫而空，完全无视头顶的手电筒，兴冲冲地找了个亲亲小刺猬的顏文字，按下发送键，头顶响起老校长的声音：“手机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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