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添年今晚暴露了太多面，有主动，有怔忡，然而他掉进绿化带后莫名变成冷冰冰的样子。

    不应该啊，绿化带裏不可能藏数学卷，宋星照扫了眼路边，要不扒拉一下树杈？不行，苍耳好恶心，任何圆不溜球带刺的东西都好恶心，谢添年窗台上的仙人掌除外。

    他踢了一脚落叶，想开口又不知道站在什麽立场对他说：“我下周给你发短信，你一定要回，不然我在学校真的很……无聊。”

    真的只是无聊吗？宋星照自问自答，除了无聊还能有什麽？总不能说“以后见不到面，我会想你。”他俩关系没铁到这一步吧？

    宋星照咬着大拇指指甲盖，还有四天，谁知道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变得情比金坚？情比铁坚，情比……还有啥元素来着？

    往前又走了几步，他在路口碰到谢添年，两人各怀心事，一前一后往门口走。直到坐到自行车后座都没瞧见梁小婷他们，宋星照忍不住问：“我们就这麽走了，会不会不太礼貌，要不再等等小伟他们？”

    谢添年摘下耳机，“不会。”

    “真的假的？”

    “真的。”谢添年骑上车，路口有个坑，宋星照被颠了一下，熟练地搂住他的腰。谢添年皱了皱眉，努力回忆教导主任那张“见到我就去学习”的脸，道：“不要抱我，抓紧书包。”

    宋星照意外地挑眉，“怎麽了？”

    谢添年拐过一个弯，面不改色道：“我衣服上有苍耳。”

    宋星照浑身一激灵，恨不得拿钢丝球搓手，他退远了距离，校服下摆迎风乱飘，越看越不对劲，哪来的苍耳？这忒麽只有一摊血。

    “谢添年，你今晚偷吃薯条了？”

    “没有。”

    “那你校服上怎麽有一滩番茄酱？”

    谢添年喉头一哽，用力咽了咽唾沫，“油漆。”

    “呵呵，你丫骗傻子呢？”

    “……”

    谢添年欲言又止，一脸“我不知道，我什麽都没说”的表情，可惜他面朝红绿灯，宋星照看不到。绿灯亮了，街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宋星照观望一圈，路口除了烧烤店在营业，就剩刚起床的包子铺大叔一个人在店裏剁馅。

    宋星照盯着大叔的背影，迎着风道：“你有没有闻到肉包的香味？”

    谢添年望向老王包子铺，“你想吃？”

    宋星照打了个响指，“天才。”

    “我们这半夜不卖包子，下周你回大城市想什麽时候就什麽吃。”

    “你当高中校门我家开的，想什麽时候出去就什麽时候出去？”

    “……”

    耳边只剩猎猎风声。

    “靠，你今晚好没意思，我说什麽都不理我。”

    宋星照晃了晃脚，田埂上的黄狗估计睡了，没跑过来迎接他们，他啧了一声，自个这不还没走麽，怎麽老地方和老家伙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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