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书架，一瘸一拐走出书店。

    路灯亮起来，人行道上摆了不少方桌，红色塑料凳随意堆叠，空气裏一半是新疆羊肉串，一半是福建千裏香馄饨味。他走到街对面，按下快门，刻满办证开锁的巷口灰墙虽然有话题，但这一刻只想记录熙熙攘攘的夜市。

    宋星照细数今天拍的街景，凑齐项目三的素材，他收起相机，重返县高，在校门口买鸡蛋灌饼，多加了两份裏脊肉，生菜不听话的往上扑腾，他非要第一口咬到肉，扒开纸袋，扭着脖子啃了一口面饼，嚯，鸡蛋真烫，他大着舌头问：“阿姨，你们这的学生几点放学？”

    大娘扫他一眼，道：“你说高几？”

    “高三。”

    “那你得多等你弟一会了，他们最早十点半出来。”

    宋星照一口土豆丝呛在嗓子眼，咳出眼泪，“深情”地望着大娘，“谢谢阿姨，下次一定带我弟来照顾生意。”

    大娘单手打鸡蛋，动作潇洒，和他闲扯几句，校门开了，高一下自习，摊前站满人。宋星照晃晃悠悠地走到停车棚，棚顶灯泡围满一圈蛾子，他左右转转，找到谢添年那辆二八杠，趴在坐垫上画分镜。

    用完两根自动笔芯，打死十七只蚊子，高三放学铃响了，宋星照吹了吹椅子上的橡皮灰，走到校门口，等了十分钟，瞅见谢添年。

    “晚上好呀。”他笑着打招呼，小虎牙太甜，谢添年低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宋星照先他一步跑到自行车前，长腿一跨，坐到后座，“想不想吃夜宵？门口那个鸡蛋灌饼挺香，我请你？”

    谢添年刷了一晚卷子都没法忘掉两个男人光脊梁抱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声音自带十六度空调效果：“下车。”

    宋星照早有准备，从收废品大爷那顺来两根尼龙绳，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捆在椅子上，“不吃算了，我们回家，家裏有夜宵吗？没有我们去买点？”

    谢添年彻底服他了，双手插兜，退到香樟树下，远处走来三个人影，他微怔，没想到小伟他们今天逃值日，大脑警铃大作，他顾不得其他，上前开锁，握住车把手，快步前移。

    宋星照慢慢琢磨明白，戳了下谢添年后腰，被他扭成十八弯躲开，“那啥，我问你个事儿。”

    “闭嘴。”

    “你压根不会载人所以拒绝我，对吗？”

    谢添年白他一眼，少年心性作祟，跨上座椅，一路疾行。宋星照起初抓着尼龙绳，拐弯处，绳子突然断了一截，他倒吸一口气，揪住他校服下摆，又怕不安全，双手环住他腰。

    路口花店招牌刚好是紫色，基佬小说在眼前乱晃，谢添年吓一跳，回头，手不稳，两人齐齐摔进绿化带，吃了一嘴树叶。

    “靠，谢添年，你不会载人没关系，但別逞能啊，我会，我骑车载你，你去月球我都给你送到酒泉发射站。”

    “我……闭嘴。”

    “你闭什麽嘴，你一直没说话。”

    宋星照腰上还缠着尼龙绳，摔倒时跟自行车后座绑一块，这时起不来，招手道：“过来帮我解开。”

    谢添年莫名联想到裤衩攻哥的领带，慌乱后退，宋星照抓住他校裤，挣脱不开，他赶忙攥紧裤腰带。

    两人在草地裏大眼瞪小眼，花店老板娘捧着一筐玫瑰出来，紫色花瓣在谢添年身后乱飘，此情此景适合放进项目四的素材库，宋星照松手，谢添年猝不及防地后撤。

    “咔嚓”闪光灯亮了一瞬，捕捉难得一见的少年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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