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娉婷将伸未伸的手被悄然缩回,她以为刚才贺莲寒会和自己握手,看来是想多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男声却打断她:“沈警官。”
“怎麽。”
“你觉得贺医生好看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故意尾音上挑,透露出一股不嫌事大的拱火意味,沈娉婷下意识微微蹙起了眉,反问:“你想表达什麽。”
“你好像对贺医生很感兴趣。”
彭庭献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揭穿了她刚才的行为:“你觉得,贺医生和蓝小姐,哪个更好看?”
沈娉婷脸上浮现出狐疑神色,目光在他和贺莲寒身上来回打转,她刚来到帕森不久,并不懂得监狱长和这位狱医之间的陈年纠葛。
但她直觉认为,彭庭献话裏有话,在给自己下套。
聪明如她,选择了不作声。
彭庭献没得到反馈,于是又把问题抛给了药柜前的另一个女人:“贺医生,你觉得呢?”
贺莲寒头也不抬:“你好看。”
“谢谢。”
彭庭献怡然大方地笑笑:“你很有眼光,贺医生,但我觉得——蓝小姐更适合你。”
贺莲寒配药的动作戛然而止,她一点点转过身来,面向彭庭献,淡淡讥讽:“你被她收买了。”
“没有这回事。”
彭庭献坚定地摇摇头,又挂上从前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假笑:“我只是觉得,蓝小姐比我想象中还要不容易。”
沈娉婷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压下心底质问的冲动,看彭庭献究竟想整什麽幺蛾子。
贺莲寒却没说话。
“贺医生,想必你也听说昨天礼堂那件事了,今天早晨,我从七监被带出,路过的狱警们都在小声议论这件事。”
彭庭献用一种平和的语气向她陈述:“虽然不清楚蓝小姐为何突然离席,但我想,应该是和贺医生你有关吧?”
贺莲寒嘴裏的獠牙刺痛了一瞬,但面色依旧沉稳:“你想多了。”
“是吗。”
彭庭献笑。
“……”
“是吗,贺医生。”
贺莲寒被他这一声声意味不明的语气弄得心烦,加快速度把药配好,转身拿药走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说:“好了,带回吧。”
沈娉婷上前一步拿走了药,冲彭庭献使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回去,彭庭献却偏偏热衷于挑事儿,赖在椅子上不走。
他甚至点了点桌上的听诊器,看着贺莲寒,说:“这儿如果有测谎仪,贺医生,你会用吗?”
贺莲寒被他步步紧逼,到这儿,耐心也终于告罄。
她冷下脸来,不再顾忌释放自己正处于易感期的信息素,语调冰沉:“需要我用另一种方式请你走吗。”
点到为止,彭庭献也适时地站了起来,只冲她笑笑,不说话。
他抬脚便走,转身背影潇洒无谓,仿佛心血来潮逗弄一会儿家裏的宠物,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便收手撤回。
沈娉婷静静地观望二人,有些复杂地看了眼贺莲寒,她刚才兴许是刚注射过抑制剂,信息素的浓度并不明显,这会儿受彭庭献刺激,兴奋度稍稍提上来一点,气味很快充斥了整个房间。
非常顶级的琥珀香,掺杂着雪松木的后调。
这个味道……
和今天蓝仪云后颈散发出的气味一样。
恍然间悟到什麽,沈娉婷脸色大变,连带着嘴唇都苍白了一分,她后知后觉地看向彭庭献,想起他刚才状似无意给自己抛来的问题———生平第一次,沈娉婷庆幸自己闭了嘴。
彭庭献来到门边,从她手中接过配好的药,绅士一笑:“我来拿吧,沈警官,让女士替我拎东西,我做不到。”
他将药包挂在了自己手腕上,哼着歌,悠然离去。
沈娉婷被留在原地,和贺莲寒对上一眼,略感一股无名尴尬,点头道別后便紧接着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越来越急,意识到身后人逼近,彭庭献无声勾唇倒数,三,二……
“你刚才什麽意思?”
果然,胳膊被人一把拽住,沈娉婷看上去很是恼火:“你怀疑她们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想套话就算了,带上我干什麽?”
彭庭献插着兜,表情闲散:“蓝仪云不也是你的上司麽,关心上司情感状态,为上司排解情仇,有什麽不好呢。”
沈娉婷脸沉下来:“所以我允许你拿我当切入点了?”
她声音听上去冰冷极了,彭庭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由于身高优势摆在这儿,沈娉婷即使穿了高跟鞋,也比自己低了不止一个头。
他视线下移,忽然无厘头地反问:“你累不累。”
沈娉婷无视他盯着自己鞋底的目光,冷声:“別转移话题。”
彭庭献就笑出了声。
“可我累了,沈警官。”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药包,身体一转,头也不回地催促她:“跟上来吧,辛苦你了,我要回七监看望我的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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