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嗡!
并非巨响,而是一声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整个厅堂轻微一震,石像手中那本摊开的石书,其上刻印的符号骤然亮起幽暗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悸语!”贺松卿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同时就要冲上前。
“別动!”闻悸语低喝一声,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周身的防护符箓光芒大盛,抵御着那暗红光芒带来的、一股沉重粘稠的精神压迫感。他并未后退,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发光的符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眼神依旧冷静,飞速分析着光芒的规律和其中蕴含的信息碎片。
暗红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石书上缓缓蠕动、重组。一股混乱、暴戾、充斥着毁灭与哀嚎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试图涌入闻悸语的意识。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记录。一段被遗忘的、属于这座神殿古老过去的残酷碎片。
“……叛……逆……神罚……沉寂……”断断续续的词语,混杂着无数扭曲的画面和嘶吼,冲击着闻悸语的精神壁垒。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但身形稳如磐石,强行解析着这股混乱的信息流。
贺松卿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他能感觉到闻悸语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和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不祥。他紧握着【画家之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深青色的眼眸裏满是焦灼,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干扰会让情况更糟。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直面“清道夫”更让他难受。
就在闻悸语感觉精神壁垒即将被那混乱信息冲垮的剎那,他眼中金光一闪,捕捉到了暗红光芒流转中的一个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节点!那并非符号本身的力量,更像是一个后来添加上去的……“锁”!
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符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点向那个不和谐的节点!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暗红光芒剧烈地闪烁、扭曲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黯淡、消散。石书上的符号恢复了死寂的雕刻状态,那股沉重粘稠的精神压迫感也潮水般退去。
厅堂內重归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闻悸语身体晃了一下,被疾步上前的贺松卿一把扶住胳膊。
“没事吧?”贺松卿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上下打量着闻悸语。
闻悸语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摇了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没事。只是精神消耗过大。”他看向那本恢复平静的石书,眉头微蹙,“刚才那是一段被封印的……歷史碎片。关于这座神殿的‘神祇’,似乎涉及一场叛乱和随之而来的‘神罚’。”
“神罚?”贺松卿也看向石书,心有余悸,“刚才那感觉可真不怎麽样。这‘锁’是谁加的?‘收藏家’?还是神殿原本的机制?”
“不清楚。手法很古老,与神殿本身的气息接近。”闻悸语沉吟道,“这石书,可能是一个记录关键信息的‘存储器’,但被后来者,或者它自身的力量封印了。刚才我只是暂时破坏了最外层的一个小封印。”
“也就是说,裏面可能还有更多內容,但也更危险?”贺松卿总结道。
闻悸语点了点头。“以我们现在的状态,不宜再强行破解。”
贺松卿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轻重。他扶着闻悸语退开几步,远离石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那你先休息,恢复一下。我守着。”
闻悸语没有反对,闭上眼开始调息。过度消耗的精神力传来阵阵虚脱般的刺痛,需要尽快平复。
贺松卿坐在他旁边,看着对方闭目凝神时依旧微蹙的眉头,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还有那声干脆的“不行”,心裏像是被什麽东西塞得满满的,有点涨,又有点软。他悄悄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闻悸语垂在身侧的手背,一触即分,仿佛只是无意间的触碰。
闻悸语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没有睁开眼,但调息的节奏似乎微微乱了一瞬。
贺松卿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随即也收敛心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那本再次陷入沉寂的诡异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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