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胎膜之上。两侧没有墙壁,而是无数破碎、扭曲、不断生灭的影像与符号,如同高速倒带的宇宙歷史,又像是无数可能□□织成的乱码洪流。头顶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只有偶尔划过的、拖着长长尾跡的流星般的光带,提供着瞬息的光明。
这裏没有声音,没有气味,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刷着他们的感知。仅仅是站在这裏,就感到大脑一阵阵晕眩,仿佛要被这无穷无尽的信息撑爆。
“紧守心神!”闻悸语的低喝通过精神鏈接直接在贺松卿脑中炸响,带着一种清心凝神的奇异力量,“不要试图去理解你‘看’到的一切!把它们当成背景噪音!”
贺松卿一个激灵,连忙收敛心神,将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和符号强行从意识中驱逐出去,只保留最基本的警惕和对周围能量波动的感知。他感觉自己的【画家之笔】在这裏异常活跃,笔身微微发烫,仿佛对周围的环境既感到兴奋又带着本能的敬畏。
“跟着锚索的方向!”闻悸语指引道。那根银色的光索在进入这裏后变得更加纤细,几乎透明,如同蛛丝般向着通道深处延伸,仿佛随时会断裂。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光索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在流光溢彩的“地面”上移动。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即将破碎的冰面,需要极力控制着身体平衡和精神稳定。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不可思议的景象:有时是一片星系的诞生与湮灭在咫尺间上演;有时是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黑暗中蠕动;有时甚至能听到仿佛来自远古的、神祇的低语或文明的悲歌碎片……这一切都充满了极致的美丽与极致的危险。
突然,前方通道一侧的影像洪流猛地一阵剧烈扰动,一个由纯粹混乱能量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生物”,如同溃堤的洪水般,朝着两人席卷而来!它所过之处,连那些流转的星云影像都被搅碎、同化!
“小心!”贺松卿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举起【画家之笔】。
“別动!”闻悸语却猛地按住他的手,精神鏈接传来急促的指令,“收敛所有能量气息!它没有‘看见’我们,是被通道本身的信息流扰动吸引过来的!不要引起它的注意!”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将周身所有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紧紧靠在通道边缘(如果那变幻的流光算边缘的话)。
那团混乱的能量洪流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体汹涌而过,带来的冲击让两人灵魂都在震颤。幸好,它似乎真的没有察觉到他们,只是遵循着某种本能,在通道中横冲直撞,最终消失在另一侧的影像洪流深处。
两人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在这地方,任何一点能量外泄,都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麻烦。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贺松卿心有余悸,感觉比跟“清道夫”打一场还累。
“跟紧,別分神。”闻悸语提醒道,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那越来越微弱的银色光索。
他们继续前行,经歷了数次类似的风险,有时需要急速闪避突然出现的空间褶皱,有时需要强行稳定心神抵御某种直击灵魂的诡异呓语。依靠着闻悸语的精准判断、贺松卿对规则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那根至关重要的“虚空锚”光索,他们一次次化险为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在那变幻莫测的通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流转星云和混沌色彩的景象——
一扇“门”。
一扇巨大、古朴、仿佛由无数星辰骸骨熔铸而成的灰色石门,静静地矗立在通道的尽头。石门紧闭着,表面布满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其中一些,赫然与“观测者之匙”和“共鸣之契”上的符号同源!而他们一直跟随的那根银色光索,最终就连接在石门的中心位置。
石门散发着一股浩瀚、苍凉、仿佛亘古永存的气息,仅仅是注视着它,就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敬畏。
这裏,就是“起源回廊”的尽头?门后,就是“起源之庭”吗?
两人停在石门前,看着那需要仰视的庞然大物,以及门上那些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符文,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肃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研究如何开启这扇最终之门时,闻悸语的脸色猛地一变!
“锚索……在变弱!快要支撑不住了!”
贺松卿心中一紧,看向那根连接着石门的银色光索,果然发现它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一旦锚索断裂,不仅退路消失,这个被勉强维持稳定的入口也可能瞬间崩溃,将他们彻底困死在这片规则混乱的回廊之中!
时间,再次变得紧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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