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先生,你说……‘最痛苦的地方’,会不会不是指物理上的位置,而是指……某个事件发生地?或者,某个承载了极端情绪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闻悸语,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寻求确认的光芒。
闻悸语看着那半截玩具手臂,又看了看贺松卿因为思考和发现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道:“可能性不低。”他补充道,“怨念聚集之处,往往是悲剧的核心。”
“那这裏……”贺松卿站起身,环顾这个因为发现玩具而显得与其他路段略有不同的角落,“这裏会不会就是其中一个‘痛苦’的节点?我们刚才一直绕圈,是不是就是在绕开这裏?”
他尝试着,不再沿着走廊直线前进,而是向着那个堆着焦黑残渣和玩具手臂的角落,小心翼翼地迈出了一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猛地荡漾、扭曲了一下!原本清晰的墙壁和走廊轮廓变得模糊,耳边那些持续不断的低语声骤然放大,变得尖锐而凄厉,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哭嚎!
“贺松卿!”闻悸语脸色微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想将他拉回来。
但已经晚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了。不再是那条破败的医院走廊,他们仿佛瞬间置身于一个烈火熊熊燃烧的房间裏!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四周是噼啪的燃烧声和孩童绝望的哭喊声!
幻象!
贺松卿被闻悸语紧紧抓着手腕,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发疼,但却奇异地给了他锚定现实的力量。他强忍着不适,睁大眼睛看向火焰最猛烈的地方——那裏,几个小小的身影在火海中无助地挣扎、哭喊,而一个穿着白大褂、面目模糊扭曲的高大人影,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甚至……反手锁上了门!
强烈的愤怒、绝望和痛苦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贺松卿的感官,让他几乎窒息。
“是……是这裏……”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被幻象中的哭喊和燃烧声掩盖大半,“故意的……是谋杀……”
闻悸语将他往自己身后又带了带,另一只手举起符纸,符光在幻象中显得有些摇曳,但依旧顽强地亮着,驱散着试图侵蚀他们神智的怨念能量。“稳住心神!这只是过去的残影!”
他的声音透过混乱清晰地传入贺松卿耳中,带着一种镇定的力量。
贺松卿用力点头,强迫自己从那股巨大的共情悲愤中抽离出来。他紧紧握着钥匙,目光在燃烧的幻象中飞速搜索。既然是“钥匙”指引来到这裏,那麽出口或者下一个线索,一定也在这幻象之中!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那个锁门的、穿着白大褂的模糊人影脚下——那裏,掉落着一串钥匙!与现实中他手中这把锈蚀钥匙形状不同,但那无疑是一串钥匙!
“在那裏!”他指着那个人影脚下。
几乎在他指出的同时,那串幻象中的钥匙突然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与贺松卿手中锈蚀钥匙产生了某种共鸣,他手中的钥匙微微发热起来。
紧接着,周围的火焰、浓烟、哭喊声开始急速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再次扭曲、模糊,最终稳定下来时,他们依旧站在那条昏暗的走廊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幻象从未发生。
但两人都有些喘息,贺松卿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手腕上还残留着闻悸语紧握的力度和温度。
而就在他们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扇之前绝不存在的、厚重的、布满黑色污渍的木门。门上的金属牌模糊地刻着几个字:【院长办公室】。
门把手的位置,赫然是一个老式的、黄铜钥匙孔。
贺松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不知何时变得微微温热的锈蚀钥匙,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突兀出现的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带着点脱力和兴奋:“……找到了。”
他转头看向闻悸语,想分享这份喜悦,却见对方正低头看着刚才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些什麽。
“闻先生?”贺松卿唤了一声。
闻悸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比平时复杂了些许,少了些纯粹的淡漠,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审视。他松开了握着贺松卿手腕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视线转向那扇门,“准备进去。”
贺松卿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那裏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手套的触感和力道。他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感觉,扬起一个带着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笑容:“终于要见BOSS了?有点紧张啊。闻先生,等下要是情况不对,你可得……”
“跟紧。”闻悸语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那双黄色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什麽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丝。
贺松卿看着他率先走向那扇门的背影,笑了笑,握紧钥匙,快步跟上。
门后的未知依然令人心悸,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并肩前行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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