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明瑾也?不知道,怎麽就变成?了现?在的场景。
她怎麽会知道?
林蓉或者是许知言告诉她的?
不应该,她们应该没有这样的胆子。
现?在追究这个,好像已经没什麽意义了。
“凭什麽我不能为你担心呢?凭什麽只能你爱我,不能我爱你呢?”宋向晚的声音裏有微微的鼻音。
“你难道没有想过?,万一出了意外,我最后不在你身?边,我这一辈子,该怎麽过?去?”
“阿瑾,你真的好狠的心。”
“不会……”明瑾抬手轻轻拍在宋向晚的脊背上,“不会有意外,我答应了你,会一直陪着?你。”
“对不起,对不起……”明瑾轻声道。
“你现?在觉得对不起,是因为你后悔没有瞒住我,而不是后悔瞒了我。”宋向晚的语气,依旧是满是委屈。
“你……”明瑾有些无奈,宋向晚对她,实在是太了解。
“上次说?过?了,你不乖,我就要罚你。”宋向晚抬起头来,一双凤眸,水汪汪地盯着?明瑾。
明瑾还未反应过?来,那双唇就靠近过?来,一下子吻在她的唇上,然后齿尖又轻又快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我先?要个利息,剩下的你慢慢想,手术之后要怎麽哄我。”宋向晚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像极了张扬舞爪的猫,蹬着?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看着?你,耀武扬威的样子。
明瑾忍不住无奈一笑,却被人更?紧地抱住,听到宋向晚的声音:“你欠我的,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宋向晚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身?的气势汹汹。
等到手术室的门关上,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全都?卸下去,差点儿有些站不稳,身?形都?晃了晃。
冰冷的不锈钢椅子,透着?寒气,把人从头到脚都?扔在冰窖裏面。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人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的,脑子裏一团乱麻,像是陷入了空白状态。
直到许知言坐到了她身?边,给她递了个三明治过?来:“吃点早餐,免得把自己?饿倒了。”
“谢谢。”宋向晚接过?来,咬了一口,味同嚼蜡,心裏也?乱糟糟一团。
在乱糟糟一团裏面,她忽然捕捉到一个线头,看向许知言:“那封信,还在你手裏吗?”
“啊?”许知言怔了一下。
“能不能给我?”宋向晚道。
“这个……”许知言迟疑,“我姐的意思是……”
很?明显,明瑾自己?也?很?犹豫,写了,最后却不希望收信的人能够看到。
“给我吧。”宋向晚就这麽眼巴巴看着?她。
许知言:“……”真是败了,她彻底知道她姐是怎麽沦陷的,这人这样一张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没人不心软。
晚晚:
我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月色正好,一如我遇见你的那个盛夏的夜晚,明月皎皎,却不如你身?上光芒璀璨。
我本?不该有任何的想法,我深知我这个人,偏执暴戾,冰冷无情,最是不该牵扯入感情的人。
所以,我只是远远看着?,看着?你在路灯下翩翩起舞,像盛夏裏怒放的红蔷薇,笑得一脸灿烂,单纯无暇。
我想,这辈子我不会再?见到这麽好看的笑容了。
但后来,天可怜我,竟让我再?次遇到你,也?给了我把你拘在身?边的借口。
美其名曰的保护,不过?是我心裏的私欲疯狂滋长,我想把那朵红蔷薇占为己?有,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确如我所说?,我不是什麽好人,这不是出自于善意的保护,而是出自于占有的保护,我目的不纯,我并非好人。
那五年,是我人生之中最快乐的五年,除了工作,我的生活之中浸染了不一样的顏色,我知道,无论多?晚,有一盏灯在等我。你会抱着?我撒娇,会拥着?我亲吻,会在我的怀裏绽放自己?最美的时候,让我觉得,我与这个世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连接。
我知道,强取来的一切,都?是不公平的,所谓的代?价,早已在生命之中标注好了价码。
我委屈了你太久太久,高傲的人,被我折断了所有翅膀,养在笼子裏,按照我的心意过?活,你想要自由,无可厚非。
我多?次想把自由还给你,但是每次,都?没有办法松手。
我实在是个自私到了极致的人。
晚晚,强行改变了你人生的轨跡,我很?抱歉,但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不能放手。
这封信,我知道,也?不该留。
若我活着?,这封信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若我死了,只是平白惹你伤心。
但我內心竟有些偏执,想要在我的葬礼上,听你为我哭一次,想要让你送我最后一程。
说?到底,又是自私作祟。
但这次,我不想强迫你。你想要来,那就来,若是不想,就当这些话我从未说?过?。
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晚晚,我这一生没什麽遗憾了,只是不能和你相伴到老?,终究觉得,罪有应得。
你今年不过?二十七岁,灼灼年华刚刚开端,人生还有很?多?没有探索的未知,还有大好的前程。
哭完一场,权当是这些年从未在你的人生之中存在过?,从头开始,去完成?你的梦想,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晚晚,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只在面对你的时候。
写到此,我又后悔了,不该写这样的东西。
我会努力活下来,把这封信也?拿回来,不让它被你看到。
前途漫漫,一切未知,今夜怕是无眠。
我多?想今夜能够入眠,还能在梦裏见你一面。
罢了,这封信,还是不要让你看到了,到此为止……
既已决定,你看不到了,那还是有些话,想要说?出来。
生死之间,我已经游走了很?多?次,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不安。
或许是因为最近你的真情流露,让我越发舍不得这个世界,我舍不得你对我的喜欢和依赖,我越来越贪心了。
以往,我只想占有你这个人,现?在,我居然还想完完全全得到这颗心。
你说?你喜欢我,我真的好开心,多?少年梦裏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我快要得到了,现?在失去,总归是不甘不愿。
我多?希望我们还有未来很?多?的岁月,我可以一直护着?你,你可以随你的心意生活,可以在外面张扬舞爪,可以任性跋扈,可以肆意妄为,可以永远保持你的小脾气。
我喜欢这麽宠着?你,喜欢你被我养得好好地,喜欢你活在我的羽翼之下。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看到这样的你,张扬恣肆,明媚灿烂。
我怕死,更?怕没有我,有人会让你受委屈。
虽然我尽可能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是世事?不可控,总归是没有办法心安。
我们彼此之间走了太多?错路,现?在心意相通,终归是太晚,似乎是造化弄人,又可能是对我的惩罚。
如果有下一世,晚晚,如果我们还能相遇,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选择我,这让我觉得惶恐不安。
我想要占有你,这样偏执的想法,会让人觉得恐惧的吧,一个不正常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別让我遇见你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晚晚,没有我,或许你能一世平安。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这是一封残信,也?是一封不打算寄出去的信,她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有些不甘。
甚至有些没有逻辑一样的胡言乱语……
宋向晚看得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她从未见过?,高高在上、独掌干坤的明总,会有这样惊慌不定的时刻。
“你已经把它烧了。”宋向晚说?着?,把信折起来,放在自己?口袋裏,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的位置。
不晚,绝对不晚,现?在心意相通怎麽算晚?
明瑾也?不过?三十出头,她们未来,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
许知言:“……”算了,就当是她已经烧了吧。
宋向晚心裏咯噔一下,起身?,脚步又急又快地朝着?谈话室走去,许知言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看到医生递过?来的东西,宋向晚几乎是腿一软,差点儿一下子倒过?去。
眼前有些天旋地转,宋向晚的手扶住了墙壁,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咬了咬舌尖:“到底是什麽情况?”
“目前病人失血过?多?,引发心力衰竭,正在抢救,这个,麻烦尽快签署。”医生的语速也?有些快。
“我来吧。”许知言伸手过?去想要接过?来。
却被宋向晚伸手接住,她接过?来那只笔,稳住了呼吸,沉声道:“我签。”
一滴泪,顺着?下颌落下去,正好落在签好的名字上,晕开一片黑黝黝的墨痕。
放在口袋裏的信,仿佛在释放着?灼热的温度,喉咙被紧紧攥住,连呼吸都?不能。
宋向晚沉沉呼吸了一口气,把笔递回去,沉声道:“她会活下来见我的,我相信你们。”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医生,还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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