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主要是在这裏住习惯了。”
孩子在怀裏眸光熠熠:“神仙哥哥,阿娘说阿爹也是英雄,对吗?”
他的父亲是傀儡牺牲品,当时因他的指引确实是让沈临安找到了突破口,可那时他和谢呈渊的目标是彻底消除傀儡术。
可现在却……
沈临安沉默良久,最终在妇人祈求的目光下,缓缓开口道:
“嗯,没错,你的阿爹是大英雄。”
孩童兴奋地挥舞双手,妇人眼裏泛了层泪花。
沈临安犹豫片刻后又开口:“对了,那庙裏的神像……別去拜了吧……如今这世间,根本没有神……”
妇人面色诧异,考量后,对着沈临安笑了笑:“有的。”
沈临安愣在原地,他目送二人离去,直至身影消失在雪地中。
他转身看向谢呈渊,如今他下半张脸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没有神采的双眸。
谢呈渊身后那抹红色发带在雪地裏是那麽耀眼。
沈临安內疚无比。
那个前世的梦在指引他,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
昭国,谢府。
“敢来这裏?”谢呈尧拔出长剑,下一瞬眼前出现一黑影,长剑被按回刀鞘,掌风朝着面门袭来。
“住手!”沈临安薄唇轻启,谢呈渊再次回到沈临安身后。
谢呈尧喉间哽咽,不敢相信方才出手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是谢呈渊。
院落中飘起了雪。
“你当真以为有他护着你,我就不敢杀你吗!”谢呈尧再次拔出长剑,剑尖抵在沈临安脖颈,沈临安岿然不动,长剑也再也没有前进一分。
“你为什麽……为什麽要将呈渊变成傀儡!!”
这一年裏,谢呈尧无数次怨恨自己为什麽没有护好谢呈渊,他寧愿那日被杀的人是自己,寧愿被做成傀儡的是自己!!
沈临安看着落在寒剑处的雪花,思绪飘远:“是啊,我不该将他变成傀儡。”
“抱歉——”
咣当一声,长剑跌落在地。
谢呈尧看着面色麻木的谢呈渊,红了眼眶。
沈临安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宣纸:“十日后你们和大夏交战,在军营內绘制这个阵法,让谢呈渊站在中间。”
他侧首对身后的谢呈渊说道:“接下来几日,你必须听他的话。”
谢呈渊看了沈临安一眼,僵硬颔首。
谢呈尧接过宣纸。
沈临安:“到时,最好用铁鏈将他控制住。”
沈临安仰头看了眼漫天雪花,忽然想起谢呈渊当时在漫天金光裏睁开双眸的样子,他就这麽从棺椁內坐起,沈临安永远记得那一闪而逝的欣喜和随之而来漫无边际的愧疚。
“我会把谢呈渊……还给你。”
谢呈尧:“他真的会听我的吗?”
沈临安笑道:“我吩咐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傀儡不受宿主控制的情况也是有的,不过这种可能只有万分之一。”
谢呈尧收了宣纸:“还需要我做什麽?”他相信沈临安的能力,虽然将原来的谢呈渊还回来这种话仿佛天方夜谭,但他愿意赌一赌。
“带我去上次你们和齐国大战时的地方即可,那裏必定还有很多死尸。”
谢呈尧蹙眉:“你去那裏做什麽?”
“自有用处,谢将军不必过问,我定能让谢呈渊魂魄归位。”
沈临安最后看了眼谢呈渊,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便被珩元攥住手腕。
“沈临安!终于有机会能让我再碰见你!”珩元喘着粗气,掀起沈临安衣袖就要帮他把脉:
“你一定唤醒了两根金丝傀儡!我之前做的事情算是白做了!不过算了,不跟你废话,你跟我来,我再帮你想想办法!总有办法能救你!”
他说着就要将沈临安拽走 ,沈临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多谢,不过,我暂时不需要封印体內的傀儡丝了。”
“什麽不用!”珩元气得发抖:“老子之前答应过谢呈渊要治好你,用不用由不得你,而且你明白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明白,你体內可不止两根金色的,还有……”
“还有一根红丝。”沈临安打断道。
珩元怔愣在原地,谢呈尧走到院门口,听见他们谈话也僵了一瞬。
“你知道了…你怎麽知道的……你知道了为什麽还不让我治!!你还想一直跟那狐妖纠缠吗!还想一辈子被人利用吗!”
沈临安莞尔一笑,他摇摇头:
“红色的那根,不是傀儡丝——”
*
沈临安这几日一直待在昭国,他走过大街小巷,走过谢呈渊长大的地方。
一人走过时,心中不免感慨,可惜再也没有机会和谢呈渊并肩走一遭。
他根据谢呈尧提供的方位,找到了谢呈渊曾说过的,那座他父亲母亲送给他的园子。
说是座园子,但沈临安站在山脚下才发现,这裏原来是一片山林。
山上的海棠花树正开得好,风一吹,花瓣洋洋洒洒落在肩头,落在发间,落在沈临安的掌心。
阳光斑驳,沈临安看着掌心淡粉花瓣,下意识想要递给身后之人。
转身的剎那,笑容凝固在唇边。
——只有他一人。
他颓然放下手,心裏庆幸自己没有让如今是傀儡的谢呈渊跟过来,若真让自己看见谢呈渊沐浴在阳光裏,站在这海棠花海中,无论谢呈渊是活人还是傀儡,他怕是会立马反悔自己所做的决定。
沈临安在山林裏独自徘徊许久,找到块石碑,寻了个阳光甚好、花开正浓的地方,掏出匕首,小心在上面刻着什麽。
身后有脚步传来,沈临安回过头看了一眼,继续手裏的事情:“我该叫您阁老…还是…普世仙尊。”
“你都想起来了吗?”身后老者轻抚胡须,感慨道:“终于有人记得我是谁,可是我始终不知天道让我活数百年,究竟是什麽意思。”
沈临安:“天意难测,多日后的大战,还需阁老帮忙。”
阁老轻嗯了声:“我明白,你放心。”他看着沈临安独自一人的背影,有些愧疚道:“上一世凌霄宗插手,我也不知是对是错。”
此生再看见沈临安和谢呈渊,阁老根本不敢过多插手,生怕走错一步,又是数百年的纠缠。
沈临安终于刻好,他收了匕首,站起身,转身谢道:“您能帮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由我来结束。”
阁老:“你做好准备了吗。”
沈临安颔首道:“是的。”
花开花落,时光如梭。
沈临安临走时,只在树梢摘了朵海棠。
阁老待他走后,走近俯身瞧了瞧那块石碑。
花漾纷飞间,石碑上面只有:一株海棠、一根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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