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分辨出来人是观玉,眼皮子沉重,察觉有人坐到他床榻边,有人伸手抚摸他面颊之后,他才懒懒睁开眼。
鼻尖闻到些许血腥味,虽然观玉来之前用浓浓的檀香掩盖,但沈临安天生对血腥味敏感,任何一丝血腥味都不会闻错。
不过这不是观玉的血腥味,沈临安能分辨出来,他不知道师父最近在忙些什麽,不过只要受伤的不是师父便好。
观玉没说话,他替沈临安捏了捏被角,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庞。沈临安记得观玉说过,自己的眉眼像母亲、面庞轮廓像父亲。
师父的掌心温暖,带给沈临安仅存的安全感,沈临安睡眼惺忪,贪恋此刻的心安,像只懒懒的猫儿,握住观玉手腕,侧脸将自己面庞朝观玉掌心又挪了挪。
他笑着、闭着眼轻轻唤了声:“师父......”
观玉如遭雷击般抽回自己的手——
沈临安顿时清醒,他没见过师父脸上出现那般神情,观玉起身连连后退,撞到桌角,瓷盏碎了一地,他还在退,踩到碎瓷片也感受不到。
沈临安坐起身,他在月色下看见观玉惨败面庞,他还闻到了碎瓷片扎进肌肤后出现的血腥味。
——那是师父的血。
观玉夺门而出,下次再见面便是观玉身死之时。
沈临安满腹疑问,他赤足冲出房门,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大喊:“师父別走!发生了什麽?临安做错什麽了吗?”
观玉停住脚步,他转身,面色像鬼一样白,沈临安后退一步,但下一瞬他面颊变尖,瞳孔猩红,狐妖面容瞬移到沈临安面前。
“不要——!”
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剎那间照亮沈临安惨白面庞。
他从梦中惊醒,后背靠着墙,惊觉自己被另外一人抱在怀中。
沈临安喘着粗气,那人帮他擦拭汗水,不停拍打着他的后背:“没事没事...有我在呢...有我在...”
他脑子裏乱糟糟,怔愣着被谢呈渊哄在怀裏,谢呈渊一遍遍亲吻他的发丝,直到沈临安呼吸平稳。
谢呈渊的床和沈临安隔着屏风,沈临安之前再三叮嘱谢呈渊绝对不可以半夜过来睡到他床上,可眼下这情形,沈临安透着屏风,看谢呈渊那张床根本不像是睡过人的模样。
刚才原来只是一个梦,沈临安心底酸涩无比,每件事情都超脱他的掌控,为什麽他会发生这些事情,为什麽他是沈临安,为什麽所有人最后都要离开他。
沈临安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慢慢磋磨,那酸涩疼痛快让他喘不过气,他撑着谢呈渊胸膛,喉间一紧,哑声埋怨道:
“为什麽你总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他想说很多很多,不知为何开口却说了这麽句话。
谢呈渊僵了一瞬,在听见沈临安喉间哽咽时,不让他拒绝,将他紧紧搂在怀中,两人心跳紧紧贴在一起:
“我陪着你,守着你。”
沈临安的鼻音很浓:“不行!”
谢呈渊心若刀绞:“好好好,听你的,我听你的。”
这些日子在曦和城他夜夜陪着沈临安,知道沈临安睡不安稳,所以才偏要和他睡在一处。
不敢想这一年多没有相见的日子裏,沈临安每每从梦魇惊醒时有多麽无助凄凉。
谢呈渊胸口处衣衫氤氲一片,外头北风呼啸,沈临安没再拒绝他,如鸦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听着谢呈渊的沉稳心跳,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谢呈渊吻了那泪珠:
“口是心非,沈临安,你再也推不走我了——”
“师父不去哄哄你那小徒弟?”冯怀术穿着身明黄织金绸缎戏服,衣袖內外绣的是祥云纹样,头戴着明珠镶嵌凤冠,面上抹了些脂粉,眼角嫣红,一身衣服穿得没正行,衣领松垮,皮肤若隐若现,跪在观玉身旁伺候着他温泉沐浴,楚楚可怜道:
“我进入阵法前看了他一眼,那样子,很是受伤呢。”
观玉一言不发,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身旁跪着的人不依不挠,他捏着嗓子,凑到观玉耳旁呼着热气,手下也没闲着,顺着胳膊一路抚摸到胸前:
“怀术在曦和城演了这麽些年的仁心医师,这一时间还不舍得走,要不咱们再回去看一眼,师父若是想见沈临安的话,说不定他还在曦和城呢,还能再见上一面......他不舍得杀师父,师父不是也不舍得杀他吗...”
脂粉香熏得他头晕,观玉睁开眼,温泉雾气中可见戾气,下一瞬,‘哗啦’泉水四溅。
冯怀术惊呼一声,整个人从水中被拉起,大口呼吸着空气,丝帛撕拉声响起,戏服被徒手撕碎,头顶凤冠掉落池內,他被抵在岩壁前,发间金釵被拿走,下一瞬后背刺痛感伴随着极其满足的酥麻感袭来。
‘观玉’二字一笔一划刺破肌肤,看着面色潮红咬紧红唇的男子,观玉嘲讽道:“满意了吗?萧、怀、术...”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