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指窗外,示意无处不在的关注。
黎云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片刻,最终卸了力靠回床头,眼神恢复平静:
“…也好。那就…先养伤,静观其变吧。”
病房裏刚陷入片刻沉寂,黎云缨的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南宫行简”的名字。
黎云缨与病床上的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起身走到安静的走廊上,深吸一口气才接通电话,声音刻意维持着疏离的平静:
“南宫先生,有什麽事?”
电话那头,南宫行简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带着浓重鼻音和颤抖的哽咽,断断续续地传来:
“黎…黎小姐…对…对不起…打扰你…但是…求求你…他的…他的葬礼…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我只想…只想看他最后一眼…就一眼…行吗?”那卑微的祈求,几乎是从破碎的胸腔裏挤出来的。
紧接着,电话背景音裏清晰地传来南宫喻昀急切插话的声音:“黎小姐!还有我!我也去!我也送送云衢!”
听着这兄弟俩的声音,一个悲痛欲绝语无伦次,一个火上浇油添乱,黎云缨只觉得太阳xue突突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力交瘁感涌了上来。她捏了捏眉心,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最简洁、最公式化的语气回应道:
“行。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仿佛再多说一秒都会耗尽她所有的耐心和力气。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口气,才重新推门走进病房。
病床上,黎云衢在她接电话时,一直安静地闭着眼。此刻,一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痕。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嘆息:
“这下…是真的…要放下了。”
南宫行简书房,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远处的墙壁!
“砰啷!”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如同他此刻的心。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书桌滑落在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压抑许久的悲痛终于冲破堤坝,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喊:
“黎云衢!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要一直看着我吗?!为什麽…为什麽就这样丢下我?!”
每一句质问都像泣血的刀子,在死寂的书房裏回荡。
南宫喻昀一直坐在书房的沙发裏,目睹着弟弟这场彻底的崩溃。他放下手裏的文件,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过来人”口吻,慢悠悠地开口:
“啧,早跟你说过吧?感情这事儿,不能光端着架子。”他翘起二郎腿,语气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当初你要是肯在走的时候,哪怕说上一两句软话、好话,说不定……人心裏舒坦点,也不至于走得这麽绝。”
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成功经验”,脸上浮现出邀功似的笑容:
“你看我,我对衡迟就从来不含糊。该哄就哄,该说好听话就说好听话,这不,他现在对我可上心了。”
南宫行简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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