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锃亮的皮鞋,扬起大衣下摆。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墓碑间的甬道,皮鞋踩碎落叶的声响惊得前方身影骤然绷紧。黎云衢旋身挥出的拳头被温热的掌心稳稳扣住,腕骨传来的力度让他瞳孔骤缩。
逆光裏,南宫行简的影子将他完全笼罩,金丝眼镜折射的冷光却被眼底翻涌的情绪揉碎:"在这吹冷风?"话音未落,视线已落在斑驳的墓碑上,两张崭新照片裏的面容与身前少年重叠,"这是...你的父母?"
黎云衢垂眸凝视着斑驳的墓碑,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碑面凸起的刻痕。他缓缓阖上双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带着颤音的话语裹着胸腔裏翻涌的酸涩漫开:"爸、妈,这就是...我喜欢的人。"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忽然轻笑一声,嗓音发哽,"你们瞧,是不是...比我优秀多了?"
南宫行简望着往日在校园裏风光无限的大学霸黎云衢,恍惚间,竟透过他看到了将自己视作工具的父母。
他自小便被推着在各类 “赛道” 狂奔:5岁学小提琴,6岁练书法,7岁下棋输给对手,就会遭父亲毒打,还得挨饿;他一犯错,哥哥也会受牵连。8岁时,他已刷完初中所有题目 。在外界眼中,南宫行简拥有物质、看似的关爱与天赋,像个天之骄子,可內裏满是疮痍。
细究起来,他和黎云衢的家庭又何其相似。黎云衢有姐姐疼,他有哥哥护,表面看有父母,实际形同虚设,命运的绳,悄悄把相似的灵魂拴到了一起 。南宫行简凝视着黎云衢,喉间突然泛起酸涩。原以为眼前人有高堂庇护,却不想命运如此凉薄。
"我的名字取自'朱楼含晓雾,高牖引晨霞。风荡飘莺乱,云行芳树斜'。"黎云衢垂眸摩挲着衣角,声线带着潮湿的震颤,"这是父母对我和姐姐的期许和希望,可他们连我三岁的模样都没来得及记住。"晶莹的泪珠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
南宫行简喉头滚动,胸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那些安慰的话语在舌尖打转,最终化作沉默。恰在此时,黑色轿车的鸣笛声划破寂静。南宫家的司机下了车。
"二少爷,大少爷在机场等候。"司机恭敬的声音裏带着歉意。南宫行简颔首示意,转身时又折返回来,指尖轻触黎云衢冰凉的手背:"手机裏存了我的号码,若想我......"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如星,"下个月美国小提琴演奏 你可以来看看。"黎云衢顿了顿点点头擦眼泪:“我有时间一定会去的行简”
抵达机场的南宫行简摘下墨镜,左右张望,却不见哥哥的身影。忽然,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小行简,猜猜我是谁?”
南宫行简扯开对方的手,无语道:“哥!我今天飞美国曼哈顿学院还有小提琴课呢。你今天不用学医了?”
南宫喻昀将手插进白大褂口袋,笑了笑:“医院放假,来给我弟弟送行不行吗?”
南宫行简抱起双臂,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弟我都多大了,还需要人送啊,大少爷?”
南宫喻昀拍了拍他的头:“再大,在我这不还是个毛头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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