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宿的神智虽被痛感撕扯着,但刚刚那一下,他是能反应过来的,只是本能地没有躲开。
他抬眼看向鸩王,只见鸩王神色看着依旧是冷硬的,眼神也彷如锁定猎物一般给人以压迫感,让人很难将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与眼前人联系在一起。
在真宿愣神间,鸩王已转过身去,“该出发去崀城了,收拾一下。”
真宿看着鸩王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忽觉体內的疼痛莫名被某种涌上心头的感觉给冲淡了。其后注意到周遭兵将们若有似无的打量,真宿没再停留,也跟着走进营帐,同时举拳掩着唇际,继续修复丹田。
.
崀城外。
光天化日,城外竟有烟花窜天而起。火药咻咻作响,升至半空炸开一片绚烂,但被炽热的阳光抢夺了大半光华。
城中人看不到城外,却能听到那震撼的声浪。风声鹤唳多日的他们,面上并无一分喜色,反而像听到丧钟敲响一般,愈发惶惶。
瞭望塔上的犀大将军,自听到烟花爆裂声后,又过了片刻,才迟缓地蠕动了一下,他缓了缓气,开口问军师:“这回又轮到谁了。”
昨日犀大将军亲眼看到,他亲兄长的头颅被挂在城外的旌旗之上,自此他便愈发没了人气,那双原本颇为清明的眼眸,变得浑浊,彷如有虫子在裏头翻搅云雾。
军师本欲沉默,但犀大将军追问不休,似是得不到回答便不会停下。连日来,军师因这撒手上官,早就积攒了重重怒气,当下被问烦了,便脱口讽刺道:“你自己拿千裏镜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说罢,却又开始后悔,自己这样是否太过残忍。故而军师又道,“罢了,別看了。”
没想到,犀大将军真的站了起身,颤颤巍巍地挪到外面的瞭望台处,他抖着手,半晌才将手裏的千裏镜,对准了城外某处。
不一时,清脆声响起,千裏镜跌到了地上,镜片炸得支离破碎,琉璃边缘折射着刺目的寒光。
“……封顺……顺儿……”犀大将军的胸腔变得有如破风箱一般,发出难听的、宛如野兽一般的嘶吼声。他脚步虚浮,连连往后倒,这时军师及时冲过来扶住他,才没有倒下。
“将军!!您振作啊!城中百姓和兵将,皆依仗着您,您万万不能倒下啊!!”
“没了……真没了!祁胜,我对不住你啊……我无能!我护不住你的孩子!!!啊啊啊啊啊!!”犀大将军猛地将军师甩开,然后跪趴在了地上,地上顿时湿润一片,灰白的发丝颓落在地,被泪水粘结成蜿蜒一片。
坚实的拳头不断砸在青砖地上,那声声震动,不仅震着军师的耳膜与靴底,还连带着塔內兵士们的心脏,亦随之战栗。
“啊啊啊……”犀大将军泣血嘶吼。他到底都保护了什麽,他什麽都保护不了!!所有重要的人都在离他而去!
适逢此时,他的耳畔再度出现了一道声音——那日夜缠绕在他耳边的声音,只有他听得见,军师或是其他人,则一概听不见,它称自己为神谕。
“天神赐福就要降临,将城门打开,所有人的神魂都可以得到释放。打开吧,所有遁入阴曹之人,你的血亲,你的恩师,恩师之子,皆可获得兆神的护佑。”
犀大将军闻声怔了好久,才缓缓抬起头来,望向瞭望塔的塔顶。
“……祁家人,犀家人,都能得到解救?”他拼命眨去碍事的血泪,无声地问道。
“是的。”他看见塔顶传来回应。
犀大将军面上遽然出现狂喜之色,他猛地爬起身,抓住军师的肩膀大力摇晃,“快,快—”
军师不知大将军为何忽然这副模样,竟比先前毫无生气的模样更为骇人。他还未听到犀大将军所欲何为,话音未落,旋梯口竟出现了一道身影,拖着不甚灵活的右手,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走来,对方面上带着癫狂之色,高声斥道:
“犀同钊,你个废物!!”
犀大将军与军师都狠狠地怔住。
-----------------------
作者有话说:之后打算日更一周看看,看能不能有点起色(捶地
[修改]修了病句,中间调情也增加了一丢丢细节。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