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穿针引线并非不可能的任务。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将养心丹的毒素炼化。然而这毒量一点也不小,看来今夜注定是一场漫长且艰辛的战斗。
真宿的金眸透着决绝。
夜半时分,鸩王终于处理完今日的批红,不上朝,事情反而变得更多了。
待鸩王回到寝房,目光扫及龙床边上的那张美人榻时,不禁停下脚步,思索须臾,将在附近做事的芷汐唤了进来。
“主上。”芷汐颔首礼道。
“让尚服局缝制两个鹅绒软枕,再去取朕的紫貂毯来,铺到塌上。”
芷汐领命便暂且告退,阖上寝房门时,眸光闪烁了一下,眼底浮上一丝无奈的笑意,然后才抬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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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赵府。
一戴着进贤冠,身着麒麟纹官服的高大男人闯入寝房,将正在镜前独自编着三股辫的青年喊住,“恪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能不听呢?顏家大小姐有何不好,你竟看不上人家?”
赵恪霖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继续将一股一股的乌发与丝带交叠编织。
他的长兄赵千衡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来气,当即愤慨道:“你就真要为了一个阉人,弃这个家于不顾了吗?!纵使父亲不出手对付他,你就不怕我会?”
赵恪霖勾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你们选边站时,有跟我商量过吗?”
“先前蕴光进献有问题的丹药,你们就将我喊回来,然后还以看诊做借口,安排我跟顏青璇私下见上一面。做得这般明显,你们以为陛下不会察觉?”
赵千衡顿时语塞,但旋即又道,“咱赵家与顏家早已合作多年,世家之交,又岂是轻易可变之事……”
“呵。”赵恪霖将发编好,拨到肩前,照了照铜镜,而后站起身,欲往外走。
赵千衡在他背后幽幽道:“你姓赵,这一世都不可能脱离我们的家族。”
“是啊。”赵恪霖眼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怨,但用长睫缓缓覆住,径直往外走去。
赵千衡也跟了出去,正了正官帽,到府门外登上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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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结束后,金銮殿前,众多官员沿着石阶缓缓而下。赵千衡与枢密院的其他人则在殿外简单商讨事宜,忽地注意到侧门处,往常包公公所站的位置,此时正站着一位极其年轻的随侍。
遥遥看去,也能瞧见对方长相秾丽精致,即使被屋檐投下的阴影所笼罩,但其脸庞、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却微微发着光似的,玉白得如同雪娃娃一般。
赵千衡看得稍稍出神,引起了身旁其他官员的注意,他们也不由自主地往侧门檐下看去。
就在这时,头戴华贵帝冕、身着玄衣纁裳的鸩王迈过门槛,大步流星地走到少年随侍身前。二人不知交谈了什麽,垂落的旒珠挡住了鸩王的神色,但清晰可见少年随侍的神色从兴致缺缺变得生动起来。
看随侍独自一人时,赵千衡还觉得他身量修长,孰知当他与肩宽腿长的鸩王站在一起时,赵千衡才发现他其实个子小小。
赵千衡无端联想到,假若他弟喜欢的有这个小宦官一半漂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们这种世家子弟,与背后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来就没有什麽选择可言。
赵千衡警觉鸩王似乎要往他们这边瞥来,当即收回视线,恭敬地向鸩王的方向施了一礼。
然而鸩王的目光穿过了他们枢密院一众,真宿也在同一剎那看向了皇宫正门之外。
不消片刻,一个浑身带着血气的信使拼着一口气,奔上金銮殿前的长石阶,但爬没几层便体力不支,紧抓着密信的手眼见就要砸向地面——
这时,已然冲到近前的真宿当即将人扶住,鸩王则伸手取过那沾满了血、被捏得发皱的信函。
信使松了一口气,但眼中尽是绝望,他嗫嚅道:“陛下……边疆云城和天壑……两大城池相继被破,犀大将军、将军他一家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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