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地沿着倾斜的甬道向下摸索。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们，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岩壁的声音。

    向下走了大约十几米，甬道似乎变得宽敞了一些，脚下也平坦了。空气中那股硫磺草药味更浓了。

    “停一下。”露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回声，“好像……安全了？外面的声音听不到了。”

    我们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那些甜腥气和嬉笑声，确实消失了。

    毛令摸索着，从包里掏出一个老式手电筒，啪嗒一声按亮。昏黄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周围。

    我们置身于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石室中，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洞顶垂下一些钟乳石，地面潮湿。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用碎石垒砌的圆形池子，池子里是浅浅的一层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正缓慢地冒着极其微小的气泡，那股硫磺草药味就是从池子里散发出来的。

    池子旁边，散落着一些已经风化严重的陶罐碎片。

    而在石室的另一头，靠近岩壁的地方，居然有一张简陋的石床，上面铺着干枯的、已经变成黑褐色的茅草。

    石床旁边，还有一个用石头搭成的简陋灶台，里面只有冰冷的灰烬。

    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

    “这味道……是‘阴髓液’混合了‘断魂草’的灰烬……”毛令凑近池子，用手电仔细照射，声音带着惊疑，“这是古代方士用来洗练某些阴属性法器、或者暂时压制阴邪侵体的方子……非常偏门，而且材料难寻。谁会在这里弄这个？”

    他的光束移向石床和灶台。

    就在这时，手电光扫过石床靠里的岩壁。

    岩壁上，似乎有刻字。

    我们连忙走过去。

    岩壁被熏得有些发黑，刻痕深深陷入石壁，用的是某种尖锐的金属器物，笔迹仓促而有力，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刻的是一段话：

    “后来者鉴：

    余马玄真，守山四十载，终不敌阴秽侵蚀，师弟飞堕，吾身亦将陨。

    然‘门’之患未绝，古玉之秘未解。

    此洞乃余早年发现之地脉阴眼，借此阴髓断魂之池，可暂镇玉佩邪引，亦能遮掩生人气息于一时。

    池畔陶罐中，留有‘瞑踪散’少许，撒于来路，可阻‘地童’类阴物追踪半日。

    出洞往西，攀猿愁崖，过黑水潭，可见一古栈道遗迹，沿栈道向东南，或可出山。此路险峻，然胜在避开大部分‘域’之节点及‘巡山人’耳目。

    切记，下山非解脱。玉佩因果，‘门’之真相，需寻‘观星廖’后人，或可窥得一斑。

    吾力尽于此，魂归山阿。后来者……珍重。”

    落款是：“守山罪人马玄真绝笔”。

    字迹最后几个，已然力竭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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