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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查看一下,知府大人。”钱生没下这个台阶,他先走向那个不明男尸。伸手想要翻出点什麽,偶然发现对方的左手腕上有花纹。
杜柏随着钱生一起,他自然也看见了,两人对视后,杜柏伸手把对方的上身衣物褪下,悚然间,一颗狼头盘踞在心脏的位置,而他手腕的花纹则是攀附向下的尾巴。
流放的罪人?
钱生不大确定,他用视线询问杜柏,意外的是对方也朝他摇头。钱生没注意到的是,谭知永看到这大片刺青,下意识朝他们这边望去,看到杜柏的动作后,才移走目光。
除了刺青,钱生在衣物中翻找,在领口的內衬中又摸到了刺绣的飞叶图案。同时,这具尸体的手臂肌肉被锻炼的很结实,应该是平常有过锻炼。手掌的抓握处还有老茧,但是中指指节没有老茧,刺绣应该不是他自己绣的。
当钱生在冥思苦想之际,杜柏老毛病又冒出来了,他又一次惊嘆于居然几个月没有仔细端详过对方:看上去比他走的时候更瘦,本来临走的时候人看上去才圆润稍许,怕是没有按时吃饭,感觉眉心皱纹加深,也不知道又遇到什麽烦心事。
此时低头让杜柏都能看到被雪反射出的脸上的细小绒毛,他想到每次摊开信纸时被切割边缘的植物纤维。
而那些钱生寄过来的信都被杜柏整理好压在自己帐篷的储物盒中,夹杂着的花草叶也被铺平好好收藏。
刚来这边杜柏还在担心钱生会不会又忘记自己,一天寄七八封信裏给杜府的只有一封,后面驿站的马看到他来都会本能喷鼻子,甚至还想龇牙去咬自己。还被士兵调侃寄给哪位暗恋的姑娘,杜柏也认真纠正对方:只是一位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被回忆加持,杜柏近乎目不转睛,看到钱生这些都是行为都自发冒出来,自然这样的视线也被人好好接收到了,钱生认为对方在这方面一点长进都没有。碍于知府,他没作声,只闷头朝尸体身上摸,没有新的线索冒头。
至于那具女尸,秉承尸体不分性別,“叨扰了。”低声鞠躬后,钱生从包袱裏摸出一双手套,低头又开始寻找线索。
他也犹豫过是否让女性帮忙,却不放心他人,便没有作声,而自己行为没人阻止,这让他安心继续寻找线索。
明明,我只是个郎中。钱生暗自吐槽,在衣服的寻找中,摸到了一张纸片,他眉毛都没动弹,自以为很隐秘的藏在手心,成功逃过稍远一些的谭知永眼睛,杜柏可是牢牢盯着钱生的,不过他默契地没吭声。
除了那张纸片,这名女性还有一个疑点,下身似乎还有恶露,钱生在倒趴狮街时,半夜也会被敲门声喊起紧急去接生。钱生还观察到尸体腹部发现平坦,并无被撑开的妊娠纹,推断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女性尸体与男性尸体不同,食指反而有厚茧子,衣服上也有绣花纹,多是迎春之类寻常可见的。生前应该是一位织女?钱生暗自推测,他需要一个环境来整合信息。
“钱大夫原来不止会救死扶伤。”谭知永见好就收,见钱生站起身,便示意把这两具尸体拖去乱葬岗:“我还记得这次来是来看时疫。想必你也听到了肃定州其实咳疾严重,也希望钱大夫不要忘了正事。”
等回去可以要双份俸禄吗?钱生也朝对方回以微笑:“谢大人指点。”
一群人在暗涌之中,以知府大人为核心簇拥着往州府走。
杜柏刚想跟过去,他手底下的士兵慢半拍似赶过来,询问他今日是否还去前线驻扎。杜柏本想旷工,却看见钱生挑眉,朝他猛烈摇头,无奈下只得留下一句:“我们驻扎在城外不远,大约三裏,太晚的话就不要来了。”说罢便随着士兵匆匆离去。
“杜大人一般很少来城中,今天倒是罕见。”等人完全看不见了,谭知永这才开头打破空气,钱生倒是一直目送对方的离去。
“钱大人走吧,您今早还扔给我们一个幼童,您可真是大忙人。”
“…谭知府过誉了。”
钱生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回到州府,其实谭知永话倒是没说错,钱生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控制住这裏的时疫。在发现木屋中人群扎堆时,他认为这场季节性肺痿有一个原因便是聚集。
至于別的原因,钱生还记得那些人说的,还有饥饿。没有食物的身体本就虚弱,一个人开始咳嗽本可以单人静养,又因为冬季,大伙只能抱团,造成了一咳咳一片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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