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你家还是黑的,我有点担心。”
沈约听着这道貌岸然的话,倏尔笑了。
他笑起来,跟刚才完全两幅样子,原本因疲惫而暗淡的眸子像是点亮了光,沈约的脸变得鲜活明媚,如同早春时节透过树叶间隙撒透下来的温暖春华。
他说呢,卫瑾川好好的搬到他对面做什麽,原来是为了监督他。
沈约懒散地倒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目光不容忽视,如同照射到卫瑾川脸上:“关心我?”
“有点,”卫瑾川毫不避讳,“能跟我说说吗?你跟刚才那个人的关系。”
他承认自己还是有点在意,在意周语堂一直管沈约叫“未婚妻”这件事。
但沈约明显不是很想说这些,他沉默半晌,忽然自嘲的勾起唇角:“没什麽好说的,误会而已。”
“但我感觉好像不是误会,”卫瑾川坚持地说。
沈约心情烦躁,他今天晚上也真够丰富的,又是聚餐喝酒又是在厕所跟周语堂打了一架,到后面还得负责送两个伤员去医院,直到现在才能回家,却还要面临这种兵力的问题。
许久,见沈约不想回答,卫瑾川又继续道:“你暂时不想跟我说也没关系,你现在不喜欢我了也没关系,甚至你觉得我管得太宽,那也没关系。我之前说过的,我们睡过了,所以我要对你负责,这句话到现在还算数,所以只要是你的事……包括他想对你做什麽你不愿意的,只要我看见了,都会管。”
沈约闭上了眼,默默不言。
他们住的小区是一梯两户,卫瑾川跟沈约对门,到了楼层后,沈约客套地感谢了一遍他的接送,眼见卫瑾川就要进门,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人叫住。
卫瑾川早有预感似的转过了身,问他:“怎麽了?”
是沈约把人叫住,这会儿卫瑾川问了,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麽。
男人轻轻蜷曲着手指,许久才问:“……你为什麽要管我的事?”
“因为我们睡过了,”卫瑾川理所当然地说,“我要对你负责。”
又是这样,又是同样的话。
沈约突然觉得来问答案的自己有点可笑,甚至他都有点同情自己了。他的背轻轻抵着门,好像这样就能给他一点安全感,想起卫瑾川最近所作所为,跟那场梦截然不同……如果故事走向都不一样,那他是不是也能赌一把?
万一、万一呢?万一那真的只是一场梦,那那麽抵触卫瑾川的他,岂不是一直在做反作用?
“只是因为这样吗?”沈约问,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问卫瑾川,还是在问他自己,“你之前那麽抗拒我,口口声声不喜欢男人,仅仅因为睡了一觉,就能改变你过去的想法?”
卫瑾川抿唇道:“我妈说了,男人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虽然那天是个意外,但我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的。”
沈约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自取其辱,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然问了,就一定要问个清楚、问个明白,他深深吸了口气:“但你之前,你跟我哥说的那些话又是什麽意思?”
沈约一错不错地看着卫瑾川,他不知道是自己执念太深,还是又是那个世界意识在控制他,总之他想要一个答案,为了他自己。
卫瑾川犹豫了会儿:“我不那麽说,你哥会让我负责吗?”
好、好,很好。
沈约盯着卫瑾川,盯着那张一张一合冰冷的嘴唇,终于收回目光:“卫家家教真好,能教出你这麽有责任心的人。”
卫瑾川觉得他是在说反话,可又想不明白原因:“你怎麽了?”
“没怎麽。”确实没怎麽,确实就应该这样,他跟卫瑾川,他们两个,确实不太合适。
……是他发现得太晚了。
他本来就是自由的,他就适合那种纸醉金迷的声色场合,他喜欢逢场作戏,他滥情、风流、见一个爱一个。这麽多年都是这样的,这麽多年他都这麽过来了,没什麽不好的,他本来、他就该:他受万人追捧,人人都想得到他的青睐。
卫瑾川……在他心裏,卫瑾川跟那些人也该是一样。
沈约若无其事地笑了一声:“没什麽事,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他嘴上说着“没什麽”,可状态实在不对,卫瑾川满脸担心,走上去扶他:“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沈约绝情地拂开了他的手,他往旁边躲了两步,疏离嘲讽地说,“你这责任心可真够泛滥的。”
卫瑾川听出他语气裏的阴阳怪气,皱眉问:“你又怎麽了……我没惹你吧?”
“没惹,”沈约说,“你也回去休息吧,记得要遵医嘱,身上伤口不能碰水,这两天洗脸的时候小心点。”
他语气听不出破绽,卫瑾川却还记得哪裏不对,直接上手按住了他,狐疑打量道:“……真没事?我看你人好像不太好。”
沈约强硬地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皮笑肉不笑道:“再怎麽样都比你好,今天打了架的可不是我,是你跟周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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