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死不死的,是谢先生,快些拿绳子来救人,快些。”
“哦哦哦。”
岸边的人惊呼起来,大家纷纷围到河边,却都只是急得跺脚。
护城河虽不宽,可水流湍急,加上这瓢泼大雨,能见度极低,没人敢贸然下水。
去年有汉子下水救人,却丢了性命,此事之后,想救人的汉子都掂量着性命。
有人急着去喊会水的船家,有人去李大夫家拿绳子,有人则伸长了脖子,看着河中的身影越来越弱,满脸焦灼。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
阿朝刚提着水桶到河边打水,还没等他把水桶放进水裏,就下起大雨来,他只能躲在屋檐底下,等雨停了再出去打水。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一阵慌乱的呼救。
他抬头一看,只见河中央有个人正在挣扎,青色的衣衫在浑浊的河水裏格外显眼。
是谢临洲,谢夫子。阿朝认得他,原本还以为两个人再也没有相见的时候,没想到今日见面了。
此刻,看着谢夫子在水裏苦苦挣扎,他脑子裏突然闪过话本裏的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也不省的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用,可看着谢夫子快要沉下去的样子,他什麽也顾不上想了,跑到护城河边,纵身一跃,跳进了河裏。
河边的百姓们大喊:“有人下去救谢夫子了。”
阿朝的父亲是海外之人,生来会游水,连带着阿朝懂事后也学会了游水,他自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
河水虽凉,却丝毫影响不了他。他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湍急的水流中快速穿梭,朝着谢临洲的方向游去。
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水花,模糊了视线。
阿朝眯着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不断沉浮的身影,手臂用力地划着水,心裏想着自己再游快一点再游快一点,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怕谢临洲就此出事。
他害怕。
很怕。
很快,阿朝就游到了谢临洲身边。
此时的谢临洲已经没了多少力气,意识也开始模糊,只是本能地抓着身边的东西,心中念头,可不能死在这裏了。
这麽久才积攒的积分,一下子清零,难受。
阿朝不知道他脑海裏在想什麽,看着人苍白的脸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拉。可谢临洲求生的本能太强,死死地抱住了阿朝的脖子,差点把他也拖进水裏。
阿朝后怕,喘着气,拍了拍谢临洲的后背,“夫子,夫子,谢夫子,你莫要搂那般紧,我要带你上去了,你这般,我游不动。”
谢临洲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稍微松了些力气,身心都挂在面前之人身上。
阿朝趁机调整姿势,一只手揽住谢临洲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地划水,拖着他往岸边游去。
河水湍急,加上谢临洲浑身湿透,分量极重,即使是熟悉水性的阿朝,都游得十分吃力。
他的胳膊渐渐开始发酸,脸上的雨水和河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不敢停下,只要一停下,两人都可能被水流冲走。他咬紧牙关,心裏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谢夫子救上岸。
岸边的人看着两人一点点靠近,都松了口气,纷纷伸手准备帮忙。
当阿朝拖着谢临洲靠近岸边时,几个人立刻上前,合力将谢临洲拉了上去。
阿朝也跟着爬上了岸,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逐渐那点后怕涌上心头。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现在,他才想大庭广众之下救了谢夫子,若谢夫子是个好的或许会娶了他,若是……
接下来的后果,他不敢去想。
头一回的,埋怨自己没有分寸。
心中百转千回,他晃晃脑袋,抬起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谢临洲,只见谢夫子正咳嗽着,不断地吐着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找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过去看看他的情况,刚走两步,就被谢临洲抓住了手腕。
谢临洲的手冰凉,带着雨水的寒意,却抓得很紧。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看向眼前的少年。
阿朝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身形。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他的脸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雨幕中亮得像天上的星辰,格外耀眼。
“糖葫芦小哥儿,你叫什麽?”谢临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从鬼门关回来的虚弱,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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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朝:我没叫啊。
谢临洲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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