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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闹一番,几人都上桌,准备用晚膳,这会的日头还没完全下去,院子裏还亮堂堂的。
葱油饼放在最中间,红薯放在旁边。王老爷子坐主位,王老太太做副主位,剩下的人按平时那般坐下。
见大家都动了筷子,阿朝也拿起筷子夹一块,咬了一口。
粗面的口感有些粗糙,却越嚼越香,饼皮边缘带着焦脆,裏面裹着的葱碎和香菜碎散发着清香,一点点菜籽油刚好滋润了面香,不油不腻,越吃越有滋味。
三房一家不在,他用膳食不需要看脸色,但也不能吃多。
王春雨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地说 :“阿朝,你做的葱油饼比娘做的还香。”
王陈氏笑着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就会说嘴。是你喊阿朝的吗?你该喊表哥。”
她心裏却对阿朝的手艺很是认可,这孩子心细,学东西快,还懂得节俭,也不省的往后是哪家汉子娶了他。
阿朝摆摆手,说没关系。
王老爷子问起排骨冬瓜汤来,王春雨吃的脚尖都翘起来,抹了把唇瓣上的油渍,“爷爷,还要炖很久呢,等我们都吃完这些,洗个澡就好了。”
闻言,在座的人都有了打算。
阿朝把葱油饼撕开吃,脸上没什麽表情,心裏却在想,等他们沐浴完,怕是三房一大家子都回来,有的闹了。
等大家吃完饼,他主动收拾碗筷,又把剩下的葱油饼用粗布包好,放进陶瓮裏。这样能放得久些,什麽时候饿了,蒸一蒸还是香的。
“好啊,我就说隔十裏地都能闻到香味,原是背着我们三房吃葱油饼。”王郑氏人未到话先到,粗哑的嗓门像块石头砸进王家院子,惊得鸡窝裏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
没等院裏人反应过来,她就攥着帕子快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老三和王绣绣。
三人刚从邻村吃席回来,王郑氏衣裳上还沾着点宴席上的油渍,王绣绣鬓角別着朵宴席上摘的粉花,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屋裏的王老太太和王老爷子听见动静,也慢悠悠走了出来。
王老太太手裏捏着正在缝制的布匹,眼皮都没抬一下,王老爷子则背着手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角的柴垛上,仿佛院裏的吵闹与他们无关。
阿朝正蹲在陶瓮边,见王郑氏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吓得手一缩,心想,坏事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王陈氏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裏还拿着擦碗的布巾,连忙解释:“不是故意背着你们的,我们……”
“我们,什麽我们?”王郑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掀开陶瓮盖子,盯着裏面剩下的五六葱油饼,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三房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吃席也没敢多夹一筷子肉,生怕落人话柄,回来倒好,你们倒先吃上热乎的了。这粗面虽说不值钱,可油盐不要钱?
阿朝一向胆小,定不敢独自一个人弄葱油饼,肯定是你们大房喊他做了吃的,先紧着自己,眼裏还有没有我们三房?”
他们可没有不敢的事儿。
她知道这事定是王老太太的主意,指桑骂槐好一顿。
王老三站在后面,搓着手没说话,却时不时瞟一眼陶瓮裏的葱油饼。
宴席上多是素菜,他根本没吃饱,此刻闻着饼香,肚子裏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
阿朝事不关己,反正不是他出的主意,王郑氏再怎麽也不会把气撒到他身上。
王绣绣见状,立刻上前帮腔,伸手拨了拨鬓角的花,声音尖细:“娘说得对。前几日我想吃块麦饼,娘都舍不得多放半勺面,说要省着给秋收时吃,怎麽到了大房这裏,就能随便烙葱油饼了?莫不是觉得我们三房好欺负,有好东西都藏着掖着?”
她心裏正是烦躁的时候,张公子多日没来寻她,去表兄家中吃席,又被满脸麻子的汉子骚扰。这会憋着一股气撒不出来。
“看来啊,你们大房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渍渍渍,亏得我们在外头吃席还念着你们在家裏头吃的好不好。”
王春雨年纪小,见王绣绣凶巴巴的,躲到王陈氏身后,小声说:“不是的,绣绣姐,这葱油饼没放多少油,表哥做了好久,我们没吃多少,这不都留起来准备给你们吃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麽。”王郑氏打断她,伸手就要去拿陶瓮裏的葱油饼,“今日这饼,我们三房也得有份。明日该给我们三房独自做葱油饼,不然这事儿没完,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你们这麽偏心,看人家怎麽说。”
她一回来就大骂,阿朝就省的她会拿着这件事儿给自己讨要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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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朝:又要开始闹了。
谢临洲:还有这般刁蛮、强词夺理的人,当真世间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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